船员给皮划艇打好气,抛在水面上。
狭小的双人皮划艇,迫使他们的身体靠得很近,划桨的动作需要默契。穿过幽暗的岩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高耸岩壁环抱的湛蓝潟湖出现在眼前,阳光从头顶的缺口洒下,宛如神迹。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陆乘忽然停止了划桨。
“邵凭川。”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岩壁间有轻微的回音,“这里真安静,安静的好像那些麻烦事都不存在了。”
邵凭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母亲会没事的。”
“不是指那个。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里就好了。”
“但船还在外面等着,总会回去。”
陆乘转头看他:“回去之后,你还会让我靠近吗?像现在这样。”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邵凭川留下一个沉默的侧脸。
话音落下,一只纯白的海鸟正舒展着巨大的双翼,乘着从海面涌入峡谷的气流,优雅地在空中盘旋。它盘旋了两圈,倏然收拢翅膀,扎入他们不远处平静如镜的湖面。
噗通一声轻响,水面漾开一圈圈激烈的涟漪,撞到岩壁,又缓缓回荡回来。几秒钟后,那只鸟从稍远些的地方破水而出,嘴里衔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它甩了甩头,然后振翅从他们来的那个狭窄缝隙中飞了出去,消失在海天的光晕里。
“走吧,我们返程。”
接驳艇离开潟湖后,船员询问是否想去附近的月亮湾沙滩稍作停留。
时间还多,两人点了点头。
月亮湾是一片新月形的纯白沙滩,海水由浅绿渐变为湛蓝。两人在沙滩上走了几分钟,没怎么说话,踩了踩清凉的海水,捡了一两个被海浪打磨光滑的彩色玻璃碎片。
随后,接驳艇绕着附近一座形态奇特、布满风蚀洞穴的小岛缓缓巡航了一圈。阳光炽烈,海风咸湿,心情很好。
接驳艇返回途中,按照指示,绕到不远处另一片白沙滩去接魏东辰和沈亦。
靠岸时,魏东辰仰面躺在一把巨大的沙滩伞下,墨镜推到头顶,闭着眼,手臂舒展。沈亦侧身坐在他旁边的沙地上,手里正拿着一瓶防晒霜,有些笨拙认真地抹在魏东辰线条分明的小腿肚上。阳光把他微湿的头发和认真的侧脸照得毛茸茸的。
听到引擎声,魏东辰睁开眼,看到接驳艇,笑着坐起身,顺手揉了把沈亦的头发:“走了,小朋友,接我们了。”
沈亦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慌忙把防晒霜盖子拧上,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两人上了艇,身上还带着阳光和海水的热气。
魏东辰神采飞扬,一上船就朗声笑道:“凭川啊,你们那儿景致怎么样?我们刚才那片珊瑚绝了,小沈还看见一只海龟!”他自然地挨着邵凭川坐下,身上蒸腾出蓬勃热力。
沈亦拘谨地坐在稍远位置,看了一眼魏东辰旁边那个深海一般沉静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眉眼冷峻的陆乘,小声向他们问好。
回到游艇上,大家吃了一顿以海鲜为主的午饭。三点刚过,接驳艇陆续归位,将最后一批跳岛游的客人都接了回来。游艇缓缓返程。
邵凭川和几个不愿呆在室内的高管跑到甲板上喝着香槟,晒起了太阳,觉得有些困意,沉沉地进入了睡眠。
睡前,他想,大概到傍晚,在船上看过日落后,就会回到太子湾;晚上,就要乘飞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