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
从未期待过雪中送炭。
可每一次,当他身陷漩涡,最先急切地想要与他撇清关系的,却总是这些所谓的家人。仿佛他是什么亟待处理的污点一样。
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邵家的名声和空洞的体面,是怕自己连累到他哥邵明泽吗?应该是的。
陆乘抱着一堆资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又或许是一直在。
邵凭川摁灭了烟,“你都听到了?”
“嗯,凭川”陆乘张口想安慰他,却不知说什么。
“我没事。习惯了。”
“你爸他一直都这样吗?”
“不然呢,你还指望他说,好儿子,撑不住了就回家吗?”
“至少你还有我,你可以依靠我。我就在你身后,至少可以给你靠一下。”
邵凭川缓缓转过头,红血丝布满眼底,已经是疲惫至极:“傻不傻,过来。”他抬眼望向陆乘,有些错愕地问:“你怎么哭了?”
邵凭川抬起手指很轻地蹭掉他眼角的泪,动作笨拙。
陆乘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回办公室,回去休息一下,第一次见这阵仗,你这几天也够累的吧。”
他办公室的里间有一张床。
邵凭川没脱外套,扯松领带和衣躺了上去。他背对着门口,蜷缩起身体。
陆乘轻轻带上门,熄了大灯,看着他此时此刻有些单薄的背影,侧身坐下,背靠着床头,一条腿曲起,形成一个让邵凭川可以倚靠的角落。
邵凭川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将头向后靠去,枕在了陆乘的腿侧。
“你睡吧,我不睡。”
陆乘屏住呼吸,感觉到邵凭川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陆乘低头,看着邵凭川沉睡的侧脸。灯光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那种醒时刀锋般的冷厉和戒备褪去了。
他看起来只是很累。
陆乘靠在床背,也闭上了眼。
直到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将两人吵醒。
邵凭川坐起身,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