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意的房间在院子一个单独的角落,房间门没反锁,时淮楚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反锁了上。
屋内很黑,没开灯。
方随意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透过窗外朦朦胧胧透进来的走廊灯光,只隐约可见她在床上模糊的轮廓。
时淮楚开了一盏光线没那么强的小灯走过去,本想把掀开的被子替她盖好,却在碰触到她过高的体温时怔住。
方随意全身烫得像火炉,这不是正常体温。
她似乎浑然不知,背对着他迷迷糊糊睡着,背影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碎。
时淮楚心一紧,轻唤了她一声:“方随意。”
方随意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方随意,你发烧了。”时淮楚想着刚李婶的话,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来了火气。
昨晚宋遥枝的事她不知道打电话给他求助就算了,今天自己都烧成这样了,她也不知道叫人吗?
如果不是他今晚赶来,是不是她烧死在这间房也没人知道?
时淮楚对她有事全自己咽下的毛病恼火极了,可对着已经高烧到似乎意识都没的她,又怎么都发不出火来。
“我送你去医院!”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随意扯过旁边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本准备抱着她去医院,方随意含糊的声音忽然响起,“柜子里有退烧药……”
时淮楚一愣,把她放回床上,扭头去一旁的储物柜里翻了翻。
他对这间房还是熟的,毕竟在这里睡了四年,在家里备药还是他在那会儿养成的习惯。
当时考虑的就是山上看医不方便,他在那时,基本上家庭常用的,不常用的药他都会在家里备一备,这个习惯后来一直被方随意延续了下来。
时淮楚找出一支温度计,一盒退烧药,先帮方随意量了温。
方随意测量体温倒是配合,随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测出温度后,时淮楚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十度。
都已经高烧到这种地步了,竟然没让家里一个人知道。
“起来,去医院。”温度计搁一边,想要再次去抱她,方随意这会儿却不配合了。
“不去,下雨。”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
今晚的雨下得确实很大,雨滴啪嗒啪嗒砸在窗户,她一个脑子烧糊涂的人都听见了。
时淮楚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这样恶劣的天气开车下山的安全性,以及开去山下这一路需要的时间,暂时打消去医院的念头,打算先喂她吃下退烧药后看看情况再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都把药送到了方随意嘴边,方随意却紧闭着唇,不肯吃下去:“不吃,苦。”
今晚的她性子和平时截然不同,别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