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天天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四周灰蒙蒙的,远处什么都看不清,脚下踩着的东西硬邦邦的,像石板,又像冻结的土地。往旁边望去,全是悬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混着隐隐约约的檀香。
那个熟悉的轮廓站在十几步开外,周身阴气浓重,模糊得几乎看不出人形。
“真是阴魂不散。”他没好气地开口,“我说你能不能换个时间来?半夜三更的,我真不想和你过夜生活。”
游师没有动。
陆叙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打量着对方。它身上的阴气比之前更盛了,不知道是谁给它供奉了香火。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老东西,你不要我给你立坛,也不要我拜你为师,到底在谋划什么?”
游师挥动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道扑面而来,像是师父教训顽皮的徒弟那样,陆叙情不自禁向后倒去,半身悬空才堪堪稳住身形。
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魂魄出窍,这具身体并不是真正的肉身,只是意识投射出来的形态,所以也不怕跌下山崖。
沉默持续了很久。
就在陆叙以为游师今晚只是闲着无聊来骚扰他时,声音响了起来。
飘渺的声音直接砸进脑子里,冰冷、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别查了。”
陆叙挑了下眉。
“你说什么?”
“陆家的事。”顿了一下,“我不允许你再往下查了。”
陆叙愣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
“你管我?”
轮廓的阴气翻涌了一瞬,压迫感陡然加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陆叙呼吸困难,但他咬着牙撑住了,没有跌下去。
“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声音听不出喜怒,陆叙咽了口唾沫,胸口闷得难受,却还是扯出一个笑。
“我操,后果怎么样我自己兜着,你非得管我干嘛?”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之前让我去云脊岭拜师学道的是你吧?我现在学以致用,你又来告诫我?有病?”
压迫感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撤走。
“我是对你好,你这么做只会把自己送进死局。”
陆叙深吸一口气,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冷笑道:“死不死的,命是我自己的。虽然你救过我很多次,但决定权还是在我手里吧?你干嘛命令我?”
游师沉默了。
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陆叙莫名觉得它在审视自己。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存在。有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晚辈,有时候却又不太一样,他看不透。
过了很久,声音再次响起。
“是为了陆家那个长孙?”
陆叙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他问,“你不会真是我祖宗吧,连后代谈恋爱都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