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望也没追着问,闷声笑了一下,他侧身搂住陆叙的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深深吸了口气。
陆叙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陆修望识趣地直起身来,接过手柄看向大屏幕,手指飞快按动,三两下就把陆叙卡了半天的关卡过了。他的神色算不上多高兴,但先前那股绷着的沉郁散了,整个人松下来了,像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那口气彻底吐了出去。
陆叙几乎可以确定,他从老爷子嘴里问到了那个仇人的事,然后和家里人彻底说开了。
但他没打算开口问。
陆修望很显然也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家的事原本就轮不到自己插手,该做的早就做完了,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一个把那个人挖出来的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师姐发来的文件。
文件不长,陆叙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早年的户籍记录残缺不全,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村子不大,人口不多,从来没有姓陆的人家。几户大姓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往上追查几代,整个村子的主姓是林。
他爷爷原来也不姓陆。村里的老人都记得他姓林,一直到临终前那两年,悄没声息地改了姓,改成了陆,他那个父亲也跟着改了。
陆家人不是村里土著,和村里人都比较生疏,大家当时也觉得蹊跷,最开始都说是上门女婿改回了本来的姓氏,可具体内情谁也没多问,毕竟是外人的家事,不好伸嘴。
陆叙靠在床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早就猜到了,但白纸黑字摆到眼前,还是忍不住叹息。
他那个爷爷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敢姓陆。
为什么不敢?因为这个姓指向的那个人,他的某个长辈,就是云城陆家的仇人。
改姓是爷爷临死前做的决定。也许是想在咽气之前拿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是想给后人留一条找到来路的线,又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确信,再没有人能找到他们了。
陆叙拇指停了几秒,把文件删掉了。
盘旋在脑子里很久的推算,到这里彻底闭环。
但所有猜想收束的这一刻,他没觉得轻松,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有点沉重,又有点无奈,而这种情绪不是一时半刻能消化的。
他把手机合上,靠进陆修望怀里。
陆修望之前不知道猜到了什么,问过他是不是和陆家有什么渊源,他当时只是含糊地说“没有啊”。
现在清楚了,确实有。
但这个答案他不打算说出去。说出来就得交代前因,就得把他猜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摊开来,他嫌麻烦,也没这个必要。
陆修望的手臂自然地收拢,看他心情不是很明朗,只以为他是游戏输多了烦躁。
出发是在一个月后。
陆修望订了早上的航班。陆叙背着他那个廉价但耐用的双肩包,一手拖着陆修望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绝版小狗联动款行李箱,走进航站楼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你没睡好?”陆修望站在他旁边,看他接连打了四五个哈欠,“昨晚你明明睡得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