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望看着陆叙的背影,他现在感觉到了,这个平时满嘴玩笑话爱搞恶作剧,看起来很幼稚的人,此刻认真、虔诚,还带着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陆叙直起身,从木盒里取出那张太乙护身符。
“老郑,把灯关了。”
院子死角灯灭,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法坛上的蜡烛在夜风中摇曳。
陆叙举着符纸凑到烛火前,火光把符纸照得通透,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抬手把符纸点燃,火苗从符纸底部烧起,慢慢往上蔓延,陆叙没有松手,任由火焰烧到指尖,才把燃烧的符纸丢进香炉里,这一步是焚符护体。
烟雾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味道。
陆叙这才转身看向许瑶:
“过来。”
陆叙指着地上那个画着北斗七星的法阵:“躺进去,头朝北。”
许瑶照做,她躺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手紧紧抓着衣角,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紧张不安。
陆叙从桌上拿起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许瑶头顶。灯芯是朱红色的,点燃后,火苗跳动了几下,很快稳定下来。
“这是返魂灯。”陆叙轻声安慰她,“灯不灭,魂不散。你别乱动,也别害怕。”
许瑶点点头。
陆叙又拿起一个小碗,里面装着半碗透明的液体,他从许瑶脖子上取下一根细细的红绳,这是带着许瑶指尖血的护身符,陆叙前天夜里帮她准备的。
红绳放进碗里,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符纸,点燃后丢了进去,符纸在水面上燃烧,很快化成灰烬沉入水底。
陆叙端起碗,放在许瑶脚边。
“招魂水。”他说,“一会你可能会很难受,忍着点。”
许瑶攥紧拳头,整个人很紧绷,但为了自己的哥哥,她必须克服这种未知的恐惧。
陆叙走回法坛前,从桌上拿起一张黄色的符纸,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一支朱砂笔,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护法,只有一个啥也不懂的护身符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仪式,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低头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心里有点慌,但手却很稳,符头写下“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上帝敕”九个大字,笔画苍劲有力。
符腹画上太乙天尊的化身,手持杨柳枝,坐九色莲花座上,枝头洒落甘露,那些线条在烛光下像是活了过来,每一笔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气劲。
陆叙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但他不敢停笔。
又在符膽的位置写下“返魂归命”“断邪锁”几个隐讳的字,笔画之间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符尾画上一条黑色的线,代表因果锁链,然后用笔触在黑线中央画了一道裂痕。
符纸画完,陆叙松开笔,手腕已经酸得发麻。
他举起符纸,烛光照透符纸的瞬间,许瑶似乎看见符纸上隐隐泛起一层金光,很淡,转瞬即逝。
陆叙盯着符纸看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符纸放在桌上。
老郑立刻递过来一根桃木剑。
陆叙接过剑,走到许瑶身边,单手持剑,剑尖朝下,对准许瑶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