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扭曲他的方向感。
鬼打墙。
这个认知清清楚楚地浮上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未知的恐惧和危险。
“被困住了。”
陆叙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陆修望看向他。陆叙的脸色很难看,风雪打在他脸上,睫毛上挂了一层细碎的冰渣,嘴唇冻得有些发白,他掏出罗盘托在掌心,指针在原地打转,像是失去了磁极的吸引力,转了十几圈都定不下来。
“失灵了。”他收起罗盘,又看了一眼gps,轨迹一团乱麻,他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原地打转。
陆叙沉默片刻,把登山杖交给陆修望。
“我试试。”
说着他后退一步,闭上眼,双手在身前掐了个诀。
咒文从口中流出,陆修望听不太懂,不像之前听到的那些请神经文,节奏更急促,语调更沉重。念到最后一句时,陆叙猛地睁开眼,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朝面前的虚空点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
风雪照旧,瘴气照旧,四周的树林依然灰蒙蒙一片。
陆叙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不仅没用,甚至没感受到精力损耗。
“不行。”他声音平静,但陆修望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是焦躁。
陆叙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事,每一样都在消耗他的精神防线。
陆修望伸手扶住他,两人走到一处巨石后方暂时避风,他把陆叙往身后推了推,用身体替他遮住大半风雪。
“别急,”他说,“慢慢想办法。大不了就在这等上四五小时,等阿坎他们过来。”
陆叙愣了一下,听到还有后援队,绷紧的肩膀稍稍松了松。
对,还有退路。
松了口气,他这才想起山提的那串佛珠。
陆叙连忙从衣服夹层里摸出那串檀木珠子。珠子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握在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重量。
风雪还在肆虐,陆叙闭上眼,静下心稳住呼吸,开口念诵。
“南无、三满多、母驮喃。”
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
第一遍念完,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陆叙没有停,从头开始,又念了一遍。
渐渐的,那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脑子里的昏沉感忽然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