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陆修望看着他,这人神色淡然,但眼里的不忍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龟又没害过人,就安安静静待在河里修行,被人从家里捞走,莫名其妙丢了命。”陆叙的声音有点感慨,“我能帮那家人化解因果,但那龟呢?几十年几百年的修行,一锅汤就没了。”
他垂下眼没再说话,专心涮自己的菜。陆修望也没再追问,扯开了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剩下的菜吃完了。
夜里,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陆叙肚子有点不舒服,锅底太辣,又灌了一肚子冰饮料。他侧过身蜷起来,不想动弹。
被子动了动,陆修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他腹部,掌心带着温热,轻轻揉了揉。
陆叙没躲,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慢慢靠进他怀里。
他盯着墙上一块阴影,沉默了很久。
“今天那会儿,我话说重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才刚进社会,就碰上这种事,”陆叙斟酌着措辞,“……拿不定主意也正常,而且你也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
但话说出口又觉得别扭,这人说那句话,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其实都没冤枉到哪去。
“我没说我骂错了啊,”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脾气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你自己掂量吧。”
陆修望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一个吻落在陆叙耳后,很轻。
“我就是说错话了。”陆修望的声音有点哑,贴着他的皮肤,“也确实动了那种不负责任的念头。”
手臂从陆叙腰侧绕过来,把人往怀里收了收:“但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你别老想着象山的事。”陆修望的声音很低,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能猜到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在山上我帮了你,所以就得答应我的表白,不好意思冲我发火,对我于心不忍。”
他停了一下。
“你把那天的事抛开再想想,不要去想什么同生共死的交情,你会发现我这人毛病确实很多。”
“所以你不高兴就说出来,不爽了就咬我骂我。我不要你感激我,我只想要我俩能没什么负担地在一起。”
房间安静了几秒。
陆叙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茬。
“……你想多了。”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别扭,“我这人比较传统,英雄救帅哥,帅哥以身相许是正常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我要是真看不上你,早让你滚一边玩去了,还能容你在这和我嘻嘻哈哈蹬鼻子上脸?”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是一声闷笑。
陆叙拍了拍那条胳膊:“松点。”
陆修望没松,脸埋在他脖子边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陆叙懒得追问。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身后那个怀抱的温度,还有贴在后背上那颗跳动的心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叙是被热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