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愿那般。
一阵晚风拂过,吹动枝叶婆娑摇曳,惊起周身萤火漫天飞舞,如同星子一般。
夏浅卿恍惚回神,才注意自己已不知何时来到了清芝林中。
东边的天空隐约泛起鱼肚白。
寅时将尽。
卯时将至。
夏浅卿就势坐在萤火虫中,抬目仰望。
等到天光一亮,一切就要如她所愿,可分明一切都要如她所愿了,她却连多看一眼慕容溯都生出了畏缩。
害怕多看哪怕一眼,她就会生出悔意,舍不得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刻骨记忆,不顾慕容溯的安危带他一同去往东海。
夏浅卿抬手捂脸,苦笑一声。
原来啊,这世间不仅是凡人会庸人自扰,她也同样。
耳边隐约传来窸窣脚步声,夏浅卿恍惚抬眼之时,许是心中所思所念成了具象,晨光熹微中,她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慕容
溯正站在树旁。
却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姐姐?”
眼前哪里有什么慕容溯,分明是祁奉在背后互换她。
夏浅卿摇摇头,才觉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祁奉瞧见是她,一时有些诧异,打量了一眼周身环境,笑了开来,“姐姐也是特意前来检查阵法?”
一想到用不上半个时辰,那位人间天子就会彻底失去有关姐姐的记忆,自此之后,姐姐与他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丝关系,他就兴奋到坐卧难安,一整宿都难以入睡。
天光微明时,他索性爬了起来,前来检查阵法布置情况,确保到时万无一失。
“姐姐能想得开,快刀斩乱麻,那是再好不过。”祁奉眉心红痣灼灼,笑言,“姐姐与那人间天子本就不是同路之人,这段孽缘,早该断了。”
夏浅卿不置可否。
她本不想夺走慕容溯的记忆,毕竟她根本无权去剥夺属于慕容溯的记忆,奈何慕容溯性子太过偏执,若非逼不得已,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倒是祁奉见她微微点头,面上笑容登时扩大,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问她。
“等拔除了那位人间帝王的记忆,姐姐就不用一直陪在他身边,入宫去做那劳什子的皇后了吧?那姐姐打算去哪里……不如我陪姐姐出去散心?姐姐喜欢哪里?”
半晌都未听到答复,祁奉侧过脸:“姐姐?”
也不知被唤了几声,夏浅卿才敛回思绪,后知后觉:“什么?”
祁奉见她失神,虽然生出几分恼意,但一想到很快便会尘埃落定,心情还是不由好了许多,于是笑着问她。
“我们不如往昆仑看看?据说昆仑天山生有雪莲,我们采来,送给夏爷爷可好?”
夏浅卿心不在此,敷衍答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