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灭世邪魔吗?”
“神如何,魔又如何。”刍族老祖摇摇头,“是神是魔,一个称呼罢了。”
“您早便料想到今日之局?”夏浅卿愕然,“慕容溯撅地脉,散苔疮,汇聚世间生命力于他一人,成就他神明之身不说,更有灭世之心。”
她不可置信,“您既是早已知晓,为何视之不见?”
“因何拦阻?如何拦阻?”
刍族老祖微笑,“天地灵力本就枯竭,因刍族干扰而勾引残喘至今,本就是强弩之末。这许多年的哺育,看似令天地灵力重现生机,实则不过回光返照而已,终究还是要走向湮灭。”
“天地早该重启。”
刍族老祖道。
“何况天地自有命数,慕容溯谋划这许久,哪怕稍有一步出错,便会前功尽弃,万劫不复。……可他偏偏成了。”
“慕容溯能走到这一步,何尝不是说明,天地气数本该如此。”
夏浅卿良久沉默。
老者抚髯:“你想斩断予生树,让这苟延残喘的世间再拖上须臾……可予生树是世间生命的归处,你斩断予生树,便不是在亲手将世间生灵送上亡路吗?”
许久,夏浅卿嗓音微哑:“只能如此了吗?”
除了覆灭世间生灵,令天地重启,已然无路可走了吗?
刍族老祖笑了一笑,似是忆起什么,目光怅然:“……不论慕容溯灭不灭世,刍族都已濒临绝境。”
夏浅卿一愣,便见老者伸手一拂。
她腰上的水月镜光芒大震,镜中影像随之放大。
只见整座大沧山中,两方对垒,彼此鏖战,鲜血淋漓染红土壤,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夏老与周明以及诸多长老挡在族人之前,直面一层比一层凶猛的袭击。
各族倾巢而出,术法神器不要命的祭入大沧山中,还引来凶兽盘旋,不止梼杌,更有穷奇,相柳等等诸多妖兽。
更为可怖的是,各族一面攻击,身上的苔疮一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长,遍布他们周身!
夏浅卿:“!!!”
怪不得各族纷纷往大沧山问仇,世间苔疮,竟然已经恶化到这般地步了吗?!
夏浅卿目光紧锁水月镜,下意识想要化去身形……
“想回族里,给予族人庇佑?”便闻老者叹声,“各族倾巢而出,浩浩汤汤,你一人之力,去了又能如何?”
夏浅卿不吭声,又道:“那便置之不理?”
族人危在旦夕,她为族长,如何置身事外,苟活一处?
刍族老祖眺望帝京城外,指端轻捻,目光空无而悲悯。
“世临绝境,唯有神明,方能给予庇佑。”
他话语未落,只见澎湃生命力骤然自予生树中冲天而起,汇于皇城之外。
哪怕身处予生树中,也能清楚看到天幕之上,五彩霞光交相辉映,龙凤交颈和鸣,祥瑞频生。
望着夏浅卿愕然的目光,老者叹息挥手:“去吧,迎接真神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