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俨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太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周俨闷闷地开口:
“温太一,我问你个事。”
“您说。”
“如果一个人……”周俨顿了顿,“之前什么都依着你,你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但突然有一天,他就是不肯答应你一件事,你说,这是为什么?”
温太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那得看是什么事吧?如果是原则性的问题——”
“不是原则性的。”周俨打断他,“就是看个话剧。”
温太一愣住了。
看个话剧?
就这点事?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惹眼的脸皱着眉、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周少。”他清了清嗓子,“您为这事烦恼?”
周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太一赶紧摇头,“我觉得吧……这种小事都谈不拢,可能不是因为事情本身。你们也许要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他难道没有争取好好聊吗?
周俨想起刚才艾维斯退开那两步,心里又堵了一下。
还聊什么聊,他都不肯亲我了。
他没再说话,挂视频之前给了温太一一个眼神,温太一不愧是不到四十就做到董事长助理位置上的人,立刻会意。
“我懂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只当今天没说过这些话。”
“嗯。”
周俨挂了视频,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周俨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桌面上艾维斯的笔记本发呆。
本子翻开到某一页,上面写满了物理公式,字迹工整漂亮。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初二那年,他约了钟熙去游乐园,艾维斯知道后第二天就发烧了。
烧到三十九度,脸都是红的,还非要跟着他。周俨没办法,只好留下来陪他。
那时候他觉得艾维斯真麻烦,动不动就生病,哪儿都去不了。
现在他忽然想,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人就不会好好说“我不想你去”,还整些阴招往自己身上使。
周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可这也不对吧?难道谈恋爱就不能有朋友了?朋友和恋爱对象是不能兼得的吗?
他想着这些,又给钟熙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