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七个月大的时候,一家三口终于踏上了回国的路。
艾维斯提前一周就规划好了行程,航班选的是直飞头等舱,连入境申报单都在网上填好了。
周俨只负责收拾行李,把自己和粥粥的东西塞进两个箱子,拉链一拉,完事。
出发那天,他换了一身行头:头发抓了个背头,带着墨镜,黑色皮大衣,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打上同色金边领带,领带夹,袖口所有饰品一应俱全,下穿一条笔挺的纯黑西装裤,脚上蹬了双定制红底皮鞋。
如此成熟有气度的打扮,周俨从前其实是不屑的。
他会嫌西裤,皮鞋老气,但生了孩子后,他居然产生了,想要穿的成熟稳重点的念头。
可能这就是当爹之后的改变之一吧。
风衣版型利落,把他的肩线衬得又直又宽,衬衫下摆别进西裤,腰身被收得恰到好处。
粥粥被他单手兜在臂弯里,穿了一件和他同色系的连体衣,脑袋上扣着顶小小的黑色贝雷帽,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四处乱看。
周俨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插在夹风衣袋里,站在机场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
北欧清冷的晨光打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粥粥一眼,小孩立刻咧开没牙的嘴,冲他笑。
他嘴角一翘,那点漫不经心的酷劲儿瞬间化成了当爹的小温柔。
艾维斯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周俨很多样子,暴躁的、脆弱的、温柔的、嘴硬的,但此刻这个站在光里、单手抱娃、浑身上下写满了“辣爹”两个字的人,还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看?”周俨瞥他一眼,“走啊。”
艾维斯弯了弯嘴角,推着行李车跟上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粥粥出乎意料地乖。
一路上吃了两顿奶,剩下时间都在睡觉,只在降落前哼唧了几声,被艾维斯抱起来拍了拍,又安静了。
落地的时候,国内正是傍晚。
周俨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湿润的空气。
他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北欧很好。但国内,才更有归属感,是他对生长了二十年故土的眷恋。
他掏出手机,拨了钟熙的号码。
“喂?”钟熙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有人声,但不是酒吧和夜场的动静。
“什么事?”
“请个假,别加班了,今天出来吃饭。”周俨说。
他嘴角已经上扬,带着回国的兴奋。
“哈?为什么?”
“你俨哥回国了,来接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什么?!我去!真的假的啊!周俨,真的假的?你他喵的偷渡回来了。有本事啊。”
周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尖叫声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