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蝉睡了三天。
不是死。
她的呼吸还在,胸口有起伏。
缠着脚踝的根须,也跟着一呼一吸的动。
但她不睁眼。
不说话。
也不动。
就那么靠着灰烬,睡着了。
灰烬也三天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根人形的桩子,让阿蝉靠着。
根喊他吃饭,他没去。
芽问他话,他不应。
红拉他坐下,他摇头。
只是站着。
任由阿蝉靠着。
第四天早上,跟着来了。
这孩子这些天一直在人群里绕圈子。
谁也不跟,自己走。
累了就学着大人的样子坐下,歇够了就继续走。
她走到灰烬面前,仰头看他。
“叔叔。”
灰烬垂下眼皮。
“嗯。”
跟着指了指阿蝉。
“奶奶怎么还不醒?”
灰烬的喉结动了动。
“她在睡。”
跟着眨眨眼。
“睡这么久?”
“嗯。”
“她累了?”
灰烬点头。
“累了。”
跟着盯着阿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阿蝉的脸。
那张脸布满沟壑,很老,却是温的。
跟着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奶奶还会醒吗?”
灰烬没有说话。
答案悬在空中,他抓不住。
他脑子里只剩下阿蝉说的两个字。
够了。
什么够了?
是等到了,就够了?
还是等到了,就可以永远睡下去了?
他没有答案。
他看着阿蝉那张苍老的,闭着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