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种子种下去,土就一直亮着。
那光不刺眼,像是什么东西在土下呼吸。
白天亮些。
晚上暗些。
像一颗心脏,在泥土深处跳动。
灰烬每天都去看。
根也去。
跟着也去。
十二万人,每天都有新花绽放,都有新的名字转动。
但那颗叫“听”的种子,死寂无声。
芽有时候会蹲在那片土前,看上很久。
她看完,起身走回光路,踱几圈,再回来,再看。
一天她问灰烬。
“它是不是不想出来?”
“不知道。”
“那它想出来的时候,会告诉我们吗?”
“会。”
灰烬的回答很肯定。
“怎么告诉?”
他指了指那片光的土。
“它一直在说。亮着,就是在说。”
芽盯着那片土,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她注视的时候,那片光又明灭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像在眨眼。
芽忽然笑了,和她初见那株小东西时一模一样。
“它在听我们说话。”
灰烬点了下头。
“嗯。”
芽站起来,走回那条路。
沙沙沙,沙沙沙。
她这次的脚步,比之前轻了些。
身后的花海,簇拥着她。
天快黑时,根找到了灰烬。
他的脸,比之前更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烧出来。
他站在灰烬面前。
不说话。
灰烬看着他,等。
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她要开了。”
灰烬一怔。
“谁?”
根指向阿蝉那朵花。
那两个名字仍在旋转,但旁边,一个极小、极淡的新花苞,从枝叶间冒出了头。
花苞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