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苗蓁蓁歪头。
加特林听不懂这些话吗?他是不是也有点笨啊。海军有没有义务教育来着?苗蓁蓁海军阵营开局都只白嫖训练和下属,甚至都没有注意过有没有文化课。
博加特突然前进一步。
他放低重心,从这个角度,苗蓁蓁能看到他的眼睛,那是双相当凶悍的四白眼,眼珠很小,整个眼眶里几乎全是眼白。
他拔剑,出招,长剑下压,拦挡湛卢。
湛卢讨厌这种被彻底压制的姿态。祂用不着表示,她已经足够了解祂。
然而,在她的掌中,祂平缓地注视着此刻发生的一切。
正如苗蓁蓁所说,剑永远听从使用者。最好的关系是剑会听从使用者的心意;关系一般时,它们不一定视使用者为同伴或主人,但一定尊敬ta。哪怕在最差的关系里,剑也会遵循使用者的命令:不过你的每一个命令都必须非常强硬地下达。
“它确实听你的话。”博加特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赞赏。
也不知道他赞赏的到底是苗蓁蓁还是湛卢。
苗蓁蓁手腕轻轻用力,挑开加特林的剑,警告道:“不要突然这样做。”
“训练不就是这样么?”
苗蓁蓁:“不,你只是在用技巧压制我。卡普也这么做,但他这样很可爱,你这样不可爱。”
她后退一步,忽而翻转手腕,一剑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这个动作纯净得宛如素描,却又携带着千钧之力。留名青史的大师之作也不可能描画出这一剑的美丽,画总是有边框和极限的,然而剑怎么会有极限?
剑当然也有极限。
剑的极限是死。
他人所见的
博加特仓促地后退。
然而他意识到剑光的刹那就知道已经迟了。一个绝佳的剑客怎么会认不出绝对的杀招?她要做什么?她真的打算杀了他吗?她是什么时候令他放松警惕的?她在对练中一直在伪装自己?
剑尖停留在他的颈间。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紧贴着他的喉咙。
博加特能感受到剑身的温度:它竟然是温暖的,海水一样微凉。
在这短短瞬息间,艾瑞拉的放与收都是如此精妙,浑然天成,如草地中一朵小花的突然绽放。空气在她的剑锋上绞动,那种浮动于纯黑之上的雪白动人心魄。
温暖微凉的,动人心魄的,究竟是她的剑还是她呢。
艾瑞拉冲他露出笑脸:“嘿嘿。”
焦糖色的鬈发蓬松地披洒在她的脸颊周围,简直散发出死亡的甜蜜香气。仔细想来,死亡就应当有像她那样纯洁而美丽的面孔才对。
这是个怎样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