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蓁蓁:绝对,不要。
说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结婚仪式啊!
尖叫和狂呼像海啸一样翻涌,新婚夫妻们卖力地表演着,观众们则开始拥抱、接|吻和大声喘叫。
眼瞅着台上的不是真的,台下的倒是或许真有不少人现场开做了。
有人挥臂扫开了桌上的物品,碗碟破裂的声响时不时就会从某个角落响起,然后就是人体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啪啪啪,撞击声不绝于耳,而乐声变得越来越激昂与喧闹,狂呼乱叫如三角铁一样尖锐地回荡。
很多人冲到“婚床”边跳起了舞,有人将酒水四处抛洒,浓郁的酒气蒸腾起来,令现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雾中还混杂着熏香的烟气。
现在苗蓁蓁开始庆幸自己坐在前排,不需要看到后排的狂欢。
为了不显得太不合拍,她端起饮料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全都吐了出来,吸着气,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在面前扇风喘气。
端上的饮料是烈酒。
慌乱中她也难得犯了这种错误,把陌生的杯子里陌生的饮料倒进口中。还好她还没有咽下去。
苗蓁蓁呸呸地吐出唾沫,擦了把脸,最终还是决定溜走。
她绕过一群群桌椅,无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肢体,无视所有凌乱的衣物和鞋子,无视破碎的餐具和各类洒落在泥地上的食物,无视了好奇地看向她的眼神。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只要远离这里,去哪儿她都接受。
在开放的广场边缘,还留有不少人在看守。
他们对苗蓁蓁的出现提起警惕,又在认出她的身形与面孔后很快地放松下来。
“对这种没有甜点的婚礼提不起兴趣?”领头人问道,他下巴上的刺青是小小的倒三角,酷似山羊胡,“我们可以想办法做一些送来,今天是我们的盛会!任何来到这座岛上的都是我们的朋友和客人,你的需求一定会得到满足。”
苗蓁蓁:“我的需求是远离这种狂欢。——你们的宣传单上没有讲还有这种节目啊!”
“这种反应还真是稀罕……”领头人摸着山羊胡刺青说,“大部分远道而来的客人都只觉得惊喜,少部分人也认可这是场不错的表演。你还是第一个像扭头走开的。”
苗蓁蓁:我确定咪咪也会扭头走开。
苗蓁蓁:不,咪咪就根本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也许是因为我是第一个多少还残留了一点廉耻之心的。”苗蓁蓁无语地说,“我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公开发生,但我无法接受我也成为这种事的一员。”
“有人邀请你了?大胆的家伙。”
领头人扬起眉毛:“你没杀了他吧?我希望他足够友好。如果他不是,处理尸体会很麻烦。我们这样的小岛上不常有人意外死亡,直接抛尸似乎也太不像话。”
苗蓁蓁澄清道:“就算不礼貌,只要对方没有要强迫的打算,我也不会杀了他,最多视礼貌程度痛打一顿。我说成为其中的一员,是说成为他们的狂欢和结合的旁观者。”
“原来如此。”领头人笑了,“你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不过既然老爹喜欢你,这也没那么让人意外。”
他说着,走到近前。
他和苗蓁蓁的身高相仿,身材也差不多,在这到处都是肌肉男的大海上,他的体型极其匀称,和饼干哥差不多。但他却丝毫不像饼干哥一样无法接受自己的外表,反倒是落落大方。
注意到苗蓁蓁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他笑了:“我不喜欢穿着那东西。”指的是岛民男女皆穿的抹胸。
“这种事在其他地方的人来看都很正常吗?”苗蓁蓁问他。
“来的人或多或少听说过相关的传言。既然选择了过来,就代表对此很感兴趣。你嘛,或许是特例,夏洛特公主。”领头人说,“至于正常不正常……”
他笑了。
“在这片大海上,正常和不正常的界限究竟在哪里呢?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有资格独占对正常的解释权。”
那倒的确是实话。
这座岛的群婚仪式对本地人和慕名而来的游客是“正常”的狂欢,但对她来说是“不正常”的尴尬。
反过来,妈妈主导的所有婚姻在万国是“正常”的,在外人看来却是极端的“不正常”。
“……安布洛希帕芙,或者帕芙就可以。”苗蓁蓁说。
她听到这个绰号的感觉已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但陌生人叫出来还是让她很不适应。
和大部分人不同,她更接受“关系好的叫绰号”这种规则,而不是越陌生反而越用绰号互相称呼。
“你的脸红透了。”领头人又说。
“是吗?我不小心喝了里面提供的饮料,没料到那是烈酒。我不喝酒。一点啤酒或者清酒没问题,烈酒的味道太浓了,我不喜欢。”
“你看上去很美。”
“我知道。如果这是邀请的话,不。”苗蓁蓁直截了当地说。
领头人眨了眨眼睛:“哈。你也像传言一样对此完全不感兴趣。请容我非常礼貌地问一句:为什么?绝对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况且我应该也打不过你。”
苗蓁蓁:“一个的确喜欢男人的女人完全可以凭心情拒绝任何男人。”
“当然了。”领头人说,赞同了这个理由。
苗蓁蓁:“不过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你说了聪明的话。我也喜欢有人聊天。理由是我其实是羞涩内敛的先爱后do派,仅仅是喜欢对我来说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