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盖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在简单检查过城堡的状况后,苗蓁蓁开始发号施令。清理是第一步,这部分可以让凯多和她一起完成,凯多基本起到一个坐骑的作用,扛着她到处走走看看就行,苗蓁蓁负责把所有东西都收进背包,一键分解。
纽盖特在更外层做同样的事情,同时照管一下孩子们。他肯定不会忽视那些可能导致小孩受伤的细节,而凯多和苗蓁蓁在这点上没什么作用。
凯多的脑子里真的存在一个“这些事会让小孩受伤”的——概念吗?
苗蓁蓁觉得可爱多没有这种概念。
至于她自己,她有这个意识,但无法分辨细节:重物砸落、从高处跌下会让小孩受伤,缺胳膊断腿会导致病痛……然后她就半懂不懂了。他们看到另一个孩子被杀肯定会惊恐,看到尸体肯定会害怕,看到强者会选择服从,这些事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玄妙无比,玄之又玄。
她明白一点不在孩子面前说“没用”,那还有赖于纽盖特的提醒。
纽盖特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们花了将近两天时间把城堡中破败的地方清理干净,期间苗蓁蓁还中途停下,环绕着城堡修了不少给孩子们住的房屋。家具也都给配齐了。作为一个对建家有丰富经验的玩家,苗蓁蓁还顺手修齐了管道和下水道系统,预留出电气管道,再考虑到伟大航路的一些奇怪的科技点,额外另留出两条空路以备后用。
多打算总是没错的!就算用不上……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精力。
凯多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苗蓁蓁:“被我的厉害吓到了吧!”
“你怎么那么熟练?!”
苗蓁蓁:“……这话被你问出来还真是搞笑。”到底是因为谁不管事导致她一手操办一切?虽然不是这个可爱多而是别的凯多,但行事作风完全是同一个人。
至于城堡的整理和修葺,大部分都是纽盖特在做。
不同于凯多,纽盖特对灭亡的国家和内部的战争显然没有多余的感情,他更关心孩子们。不过,他也确实问了苗蓁蓁为什么要重建这里。
苗蓁蓁的回答是耸了耸肩。
“不知道。”她说,“不过原本修得挺好的,废弃了总觉得很可惜啊。房子又没有错,万一以后用得上呢——我是说后来者可能用得上。我不喜欢这种庞大空旷的城堡。”
“就像游乐场?”
“就像游乐场。”苗蓁蓁说,“但是和游乐场又不一样。城堡听上去就很腐朽,需要推翻重建!但是……推倒它之后无论如何都要重新修建一个类似的东西啊。”
纽盖特说:“这些小鬼?他们距离建立国家还早得很呢。”
苗蓁蓁皱起脸:“我没想那么多。总得找点事做。”
他们在岛上逗留的第五天——或者第七天?时间的流逝在这种时候已经失去了意义。不知从具体第几天开始,凯多也开始帮忙了。
他当然冷笑着发表了一通自己的看法:“真是没劲!这就是你想干的事情?在荒岛上修满房子?老子出海可不是来干苦力活的!厮杀,战斗,抢劫,聆听弱者的哭嚎——”
苗蓁蓁把一块有她那么大的石板甩到凯多的脸上,砸得他连连倒退好几步,趔趄着稳住身形。
“不干活就闭嘴。”苗蓁蓁说,“你躺着去呀!没人逼你。”
凯多不说话了。他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玩耍的孩子们,悻悻闭嘴,闷头开始干活,比拼赌气似的闹出比纽盖特更大的声势。
纽盖特一点也不惯着凯多,老似有若无地压着凯多一头,反倒激发出凯多的斗志,纽盖特扛一块石板,他就要扛两块;纽盖特走一圈,他就要绕两圈。
苗蓁蓁:受不了。
苗蓁蓁:你看不出来老婆他其实就是想偷懒吗?!
苗蓁蓁:……笨暴龙。唉。
不过几天后苗蓁蓁也看出味儿来了,凯多未尝不知道纽盖特是在干什么。但他只要实际上的确赢了——通过干更多的活——那就会很开心。
这叫苗蓁蓁怎么说好呢?!
“……真是惹人怜爱。”她喃喃道。
纽盖特撇过头,得意洋洋地和她分享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时候我也这么觉得。”他窃笑着说,翘起的嘴唇被挡在更翘的胡子下面,“玲玲也这么看,咕啦啦啦……”
“变成哥哥姐姐的玩具了呢,可爱多。”苗蓁蓁说,捧住脸,“可爱呢。”
“……”纽盖特呛住了。
对了,还有孩子们。
苗蓁蓁是不给小孩子安排工作的,但他们非常乐意帮点忙,在短暂的束手束脚后,很快就开始帮着清理地面的砂砾碎石。说实话,除了碍手碍脚外,还需要额外分出点精力以防他们受伤。
苗蓁蓁让他们每天做饭,给孩子们自己,也给他们三个。
另外还圈了读交收一块牧场放了牛羊,做了鸡圈养了一群鸡。这是黄金开局!就像撸树攒木头一样是必须要做的事!
孩子们做饭之外的时间都在和小动物们玩儿,似乎还给它们取了名字。
杀来吃的时候倒是一滴眼泪都没流。
苗蓁蓁:真让人搞不懂……
苗蓁蓁:马尔科也这个表现。
直到现在苗蓁蓁都不知道孩子们的名字,她也不想知道。能认出每一张脸已经让她深感困惑了,名字只会给她更多的压力。
就和她刚上岛时所做的判断一样,这里的气候安稳而舒适。太阳稳定地升起落下,夜晚有月亮和若隐若现的星空。雨势柔和如春,土壤也肥沃而松软——只要不去想究竟是什么让它变得那么富含营养就行。反正肯定不是树枝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