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的、厚颜无耻的小鬼,他见得多了。
不怕死的小鬼,一心求死的小鬼,他也见得不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暖平静的眼睛。
她为什么不生气?这世界哪里不值得愤怒了?贵族们,权力者们,伪善恶毒的海军,还有那群龌龊的天龙人……战争,饥荒,瘟疫,累累的尸山和白骨……
每一个人都很愤怒。恐惧,怨恨,绝望,最终一切都化作死亡和愤怒。
愤怒?狂怒!
假如每个人胸中的怒火能化作柴薪,整片海域都将会熊熊燃烧!假如每个人胸中的怒火能化作刀锋,整个红土大陆都会被撕裂切碎!
“喂,”他阴郁地压抑着愤怒,咬牙切齿地凑近她的面孔,几乎鼻尖抵着鼻尖,语气咄咄逼人,“小鬼,你为什么不生气?”
那双瞳孔中印出他自己的眼睛,狰狞可怖,凶神恶煞,却被镀上甜蜜的焦糖色。
“……”
洛克斯的手缓慢地掐紧了。苗蓁蓁听到顺着腕骨传来的咯吱挤压和破裂的脆响。剧痛电蛇般攀升,她冒出一头的白毛汗。
“……因为我不觉得害怕。”苗蓁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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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眼看着今天又写不完第二更_(:3」∠)_总之先欠一更我尽快补上!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生气是理所应当的——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论变得有多坏,堕落得有多严重,都是可以理解的。
苗蓁蓁小时候会因此生气,但她到底生活在更好世界里,有一条明确的关于正义与道德的基准线。
所谓教育的威力就是这样,总之,你先把事件和道理背下来,牢记脑海,等长大到某一天,过往的知识点就会浮上心头。
她可以看清前因后果,看清发展的规律,某种程度上说,也可以预见未来。
这是支撑着她不感到害怕的核心。
但这些说起来都是理论,隔着防弹玻璃墙旁观掠食动物,和直面对方不可撼动的巨力、冰冷得什至毫无杀意的的视线,完全是两回事。
苗蓁蓁发现……她就是不害怕。
她知道卡普老婆绝对不会杀了她,也知道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用疼痛和失败锤炼她的时候,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兴奋;她知道凯多对她产生过杀意,那一刹那里他要做什么完全在她预料之外,而她不觉得害怕。
洛克斯是最难懂的。
生前死后,心境不可同日而语。
不同开局里的洛克斯已经是不同的人,而同一个开局里,神之谷之前的洛克斯和神之谷之后的洛克斯,更是天翻地覆。
她完全不清楚活着的洛克斯是个什么性情,尽管他明确地展露出某种本质上的同一性。
手腕上的剧烈疼痛逐渐演变成一种发酸、发苦的麻木。就像把一整瓶双氧水倒在暴露的创口上,血肉中气泡嗤嗤作响,激痛结束后,头脑迟钝地开始眩晕。
苗蓁蓁:他捏一下比卡普老婆打人还疼!
卡普揍人超级疼,但好歹是均匀的疼,洛克斯这招是把所有疼痛全部汇聚到一个点上啊!
前者如小脚趾骨折,后者如小脚趾指甲缝扎针。
“……你可以放下我了吗?”苗蓁蓁强忍着不适说,“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