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拉。”她双手交叉在腰腹上,没有戴帽子,金色的波波头在阳光下闪耀,“这不是小艾瑞拉么~穿了身漂亮的裙子呢。”
“嗨。”
苗蓁蓁不是很感兴趣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微笑着走过来,站在苗蓁蓁身侧。他们之间的距离绝对超过了熟人范畴,几乎皮肤相贴,苗蓁蓁有些不太舒服地挪了挪脚,在她真正移动之前,斯图西已经轻盈地半转过身,主动留出了一掌的空隙。
苗蓁蓁没有理会。她执着地迈了一步,把一掌拉长到一臂的距离。
“真有戒心呢。”斯图西笑起来,“可是没有这种必要吧?我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小艾瑞拉呢。毕竟你是在凯多的全力攻击下活下来的女孩,我碰到这种情况肯定撑不过去的。”
苗蓁蓁:“不仅是活下来。”
“嗯?”
苗蓁蓁:“我在他手腕上留下伤口了。肌腱都切断了,能看到骨头。这种小伤倒是不一定会给他留疤……不过我还是很厉害的。”
斯图西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小艾瑞拉很成熟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小女孩,又聪明又强大,真让我羡慕啊。”
“你也有自己的厉害之处。”
“哪里,我可不会说这是厉害,像我们这样的人,要在这片危险的大海上生存下来,不懂得看人眼色,和强者打好关系,是不行的。说到底,我们之间的生存法则完全不同。像小艾瑞拉,你只要背着这把剑露面,轻而易举地就能收获强者的纵容和好感,而我们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绞尽脑汁地观察对方的喜好……”
苗蓁蓁:“这个对我没用哦。”
“……哎呀,说这个不是为了让小艾瑞拉觉得我辛苦呢。毕竟是有自尊心的成年人,怎么可以对小女孩装可怜呢?我还没把自我贬低到这个份上,不过是碰到羡慕的人,忽然多愁善感起来,所以有感而发罢了。”
苗蓁蓁:“这个对我也没用哦。”
斯图西凝视着她,看着那张说好听点是兴趣缺缺,说难听点就是不耐烦的脸,忽然扑哧一笑。
“原来是这样的啊。”斯图西说,“好吧,既然你喜欢直率的人,我就直说了。虽然早就知道世上没有公平这回事,我自己也有很多让人嫉恨的优秀之处,但果然还是没办法彻底接受。我很嫉妒你这样的女孩。我讨厌我不像你们那样能全凭自己立足海上,而是必须依附着什么才能生存。”
苗蓁蓁:“啊哈哈哈。这个对我就更没用了。再换一招!”
“……真是难伺候。你认为自己很聪明呢。这片海上比你聪明的人可多的是,小女孩,别太妄自尊大了。”
苗蓁蓁露出笑脸,欣然道:“——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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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点熬夜受不了了所以休息了一下_(:3」∠)_
欠的一更之后会尽快补上~
一旦把话说通,斯图西就变得很好相处了。她以惊人的速度理解了和苗蓁蓁相处愉快所需要的一切,而那基本上仅有唯一的一项要求:尽可能地表现得更像是真实的自己。
既然如此,斯图西也真实地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是怎么分辨的呢?毕竟,有些人欺骗别人和自己的时间都太久了,连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都会忘记掉。”她说,“那你要怎么办呢,艾瑞拉?”
“骗我也可以哦。”艾瑞拉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只要是‘当下的真实’就行了。面具戴久了不摘下来,就难免会长到肉里嘛。”
“啊拉。”
“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我怎么区分的是吧,我猜你可能还想问我是不是通过见闻色感受到的。”艾瑞拉短促地笑了一声。
斯图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艾瑞拉。
从表面上看,她对于年龄的伪装是近乎完美的,幼态的身体和面庞已经不必多说,最完美的是细节:走动时脚尖的轻微弹跳感,千变万化的肩膀和手部小动作;注意力很不集中,目光总是在周围逡巡不定,仿佛时刻期待着从周围的墙壁后跳出敌人让她可以攻击,或者跳出小动物让她可以蹲下来抚摸。
但从另一方面看,她也堪称对自己的真实心智毫无伪装。
她讲话非常流畅,口齿清晰,话语对孩子来说太过深思熟虑。当然,在蜂巢岛之外的很多孩子都接受过教育,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但艾瑞拉的成熟是不一样的,有些话是独属于经验丰富的成年人的视角。
你只要和她相处超过十分钟——可能她也懒得假装,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绝对不止现在的年纪。
经常的,她会有一种非常虚无和茫然的神态,就好像她的身体还停留在原地,心神却飞远了,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回忆,或者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当中。
比如刺客。
“艾瑞拉在想什么呢?”斯图西好奇地问。
艾瑞拉先说完了上次没有说完的话:“也算是一种见闻色吧。我能感觉到对方是不是在别有目的地跟我表现自己,不过我分辨不出来细节。到底是为什么要伪装,伪装之下的真相是什么,这些我都感受不到。假装的人会给我强烈的违和感,我会觉得不舒服。”
然后她回答了斯图西的问题:“在想纽盖特受的伤严重不严重。”
斯图西咯咯笑:“……难道不该是更担心自己吗,艾瑞拉。洛克斯可是盯上你了。”
艾瑞拉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低声嘟哝了句什么。
“还是说,你真的对自己自信到能够在他的手上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