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蓁蓁:“……你就不能装个电灯什么的吗,咪咪,就算这里要通电太麻烦,好歹把蜡烛换成暖色调的那种吧……”
米霍克说:“你可以按你自己的喜好改变它们。我不介意。”
大厅里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摆上了一把和米霍克摆在船上的那把相差无几的高背椅,黑色的主体,到处都是尖锐的装饰,铺设着红色的丝绒垫。
玲呀,米霍克就非得这样吗?!
这些伟大航路的强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全都画风统一地偏爱这种设计,就一定要在进门处最显眼的位置摆上王座吗?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装腔作势。
搬进米霍克的豪宅的第一天,苗蓁蓁既没有休息,也没有训练,而是撸起袖子做大扫除。
城堡里有很多空房间,然而米霍克显然才刚搬来没多久,或者就干脆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住进来后还有什么接待客人的需求,除了他自己住的卧室,大厅,以及厨房,还有与厨房连通的仓库以外,整个城堡非常原汁原味地保持着上一任主人离开后的模样。
肮脏,破败。
微风吹过长廊时会拉扯出悠长的哨音,破烂的纱帘诡异地飘动,每一个转角都有残破的蜘蛛网。
楼梯是大理石的,踩起来倒是不会像木楼梯那样嘎吱作响,然而石面上布满细小的裂痕,被灰尘填成黑色的细线;坑坑洼洼的孔洞里更是藏污纳垢,让人不敢去想那些乌黑的斑痕到底有多深。
苗蓁蓁宣布:“这些石梯都没救了。要么就用水流彻底冲刷,要么干脆铺上地毯,眼不见心为净。”
米霍克不感兴趣地挪动脚步,转身走开了。
苗蓁蓁给自己收拾出一个房间,被褥之类的东西路上都买好了,清扫干净后往上面一铺,烂掉的地方苗蓁蓁也没耐心修补,干脆一刀削平了事——
苗蓁蓁忽然醒悟过来,跳下一楼,冲到厨房里,找到了正在里面看守煮锅的米霍克。
他脱下了披风,也没有戴帽子,露出略微凌乱的黑发,和他漂亮得令人心生赞叹的美人尖。他穿上了一件衬衫,下摆束在裤腰里,袖口整齐地挽在手肘处,正一手撑腰,一手拿着勺子品尝汤料的味道。
哪怕是做这么居家的事情,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嘴角微微下撇的表情。
“……咪咪,你好贤妻良母啊。”愣了几秒后,苗蓁蓁感叹地说。
“收拾好了就到餐厅。”米霍克平静地说,“还有什么需要的,列个表格,我会出门采买。你自己去也可以。随你的便。”
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半晌,苗蓁蓁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我是想说,石梯可以直接砍掉表面的部分,这样就不用清洁打扫了,实在弄不好的地方也能请建筑师过来修缮,咪咪,你到底有什么安排?没有安排的话我就自己过去削掉了,刚好还能算作训练的一部分……”
米霍克放下勺子,说:“可以。”
“……你就这么刻意地无视了我对你‘贤妻良母’的评价吗?!”
“我不能改变你的看法。”米霍克悠然答道,“但我能让自己不受你的影响。何况,贤妻良母无法并列。”
“啊?”苗蓁蓁呆呆地说。
“是贤妻,就不会是良母;是良母,就不会是贤妻。一个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最多在一个方向上做到最好。”
苗蓁蓁:“又是你自己规定的牢不可破的规矩?咪咪,你是不是有点单线程啊……”
为了防止他听不懂,苗蓁蓁额外解释:“就是一次只能考虑一件事,做一件事的那一类人。”
米霍克说:“我并非做不到同时做好几件事。我选择不去分心。”
他转向一旁的砧板,将切好的蔬菜全都倒进汤里。
苗蓁蓁紧急发言:“不要加柠檬调味!不要柠檬,我讨厌柠檬!”
“好。”
“有黄瓜和白萝卜吗?我喜欢吃这两种。我还喜欢所有类型的绿叶蔬菜!不过有涩味或者口感特别黏滑的不行,我不喜欢那种口感。还有还有……”
米霍克不说话,只是听着。
除了收拾房间和在城堡附近探索外,苗蓁蓁就没什么多的事可以做了。
她每天都和米霍克打上一场。
不是拼尽全力的那种战斗,而是日常的切磋。米霍克的黑刀夜非常美观,巨大的十字架造型,金色的刀镡上还镶嵌着宝石作为装饰,缓慢地在半空中划动时流光溢彩。
他的招式是大开大合的,然而也并非不能转动得精巧细致。
切磋中,他明显在给苗蓁蓁喂招,变着花样地展示出好几种偏转刀身的方式。
这么大的一把武器,柔软起来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苗蓁蓁的短刀,而且,在这期间,苗蓁蓁也是第一次知道,米霍克竟然还会使用刀背。
……也是,身为世界最强剑豪,这么基础的招数,他怎么可能不会?
他就是不爱用。
“咪咪,你的杀心还真是重啊。”打斗间苗蓁蓁有感而发,“到底是什么事把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我押被人背叛一票。”
“噤声。”米霍克说,“仔细看我的刀锋。”
“妈妈的拿破仑确实和你的黑刀很像呢,”苗蓁蓁又说,“不过拿破仑不是这么用的,妈妈出招一般都是为了把魂魂果实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程度,武器本身根本就不重要。没有拿破仑,她也能赋予别的刀剑灵魂,让它们活过来,为她所用。”
米霍克说:“真是简单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