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妈妈。”佩罗斯佩罗说,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在身后,双手平握着糖果拐杖,“那艘船怎么处理?已经派人在那附近看守了,peror。船上的东西我们没有查看,只有我和卡塔库栗登过船。”
“嗯……”玲玲端坐着,眼睛盯着佩罗斯佩罗,“卡塔库栗在干什么?”
“在指挥守卫和霍米兹们加强防备,客人们的住处也加强了安保,peror~尤其是摩根斯那家伙——布琳会牢牢盯住他的。”
“嘛嘛嘛嘛~”玲玲笑起来,“这也太如临大敌了吧?!客人们那边的守卫还是保持原样,其他地方的全部撤掉。”
佩罗斯佩罗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话。
“可是妈妈……”
上个月他提议加强警卫,妈妈可是无所谓地点头同意了的!上上个月,也是妈妈忽然说要撤掉守卫!
她的喜怒无常和变幻多端,随着茶话会的接近,随着帕芙的接近,变得愈发严重了。
“嗯?”玲玲微微倾身,俯瞰着他。
“……好的,妈妈。”佩罗斯佩罗说,额角滑落几滴汗珠,“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门户大开地放任帕芙随意进出,peror~?妈妈,谁知道帕芙会不会为了破坏茶话会做什么准备?”
“哼。”玲玲嘲笑道,“别把她当做和你一样的人,佩罗斯佩罗!帕芙可不是鬼鬼祟祟的人,她当年叛逃,再不济也是当着我的面说的!——她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茶话会上!”
又是这一套话。
妈妈只在和玲玲相关的事情上表现出这样强烈的信任,往些年里,佩罗斯佩罗相信所有弟弟妹妹都曾为此感到愤怒和嫉妒。
帕芙究竟是怎么扭转那些情绪的呢?
就连他也看不清这样的事是如何发展的。
那是否意味着不论是帕芙,还是妈妈,始终都有着某种远超过他的眼光和智慧?
佩罗斯佩罗一时语噎:“……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妈妈?帕芙……毕竟在外面度过了那么多年,peror。而且,哪怕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她也是个相当狡——聪明的女孩,peror~”
“照我说的做。”
“是,妈妈。”
佩罗斯佩罗扶正帽子,低下头,就要离开房间。
玲玲又叫住了他:“等等。……把船队都叫回来,不用管她的船。既然她把船留在那里,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船上有镜子吗?”
“没有镜子,妈妈。”
“那就藏一面镜子在上面。”玲玲说,“藏好了,别让她一上船就发现!”
“是!妈妈!”
佩罗斯佩罗跑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走出老远,才长舒一口气,感到直面冷静的妈妈的压力逐渐在身周消散。
他紧握着糖果拐杖,立在原地,默默地沉思着。
妈妈……好像又变强了!
是因为这几年来每年都会离开蛋糕岛追杀帕芙吗?帕芙就带给她这么强的压力?
已经那么强大的妈妈——竟然还能让人感觉到更强!!
战栗感从头顶一路传到脚底,佩罗斯佩罗僵立着,难得感到力不从心。这些年里万国的各项具体事务都是经由他手安排的,可以说托特兰群岛的每一件大事小事都有他留下的痕迹,按道理说,他无论如何也算是大权在握,也不是没有生出任何狂妄之心,自信于自己身为长子绝对是在妈妈之后执掌万国的人……
卡塔库栗当然很强,可是强大并不是一切!
万国需要武力维持统治,需要外界的畏惧和尊敬获得地位,但更需要有人能做事,而他才是真正在安排人员,维持国度运转的掌控者。
每个人都知道,离开他的协调,万国会直接垮掉。
……然而,每当他面对妈妈,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可怕的威慑力,感受到空气忽然凝滞起来,重如千钧的力量均匀而缓慢地碾压。
仿佛她是个真正的巨人,而他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蚂蚁……
每当这时候,佩罗斯佩罗都能清楚地意识到万国究竟为什么存在,为谁而存在,是谁在大海上闯荡出赫赫威名,是谁轻而易举地将几乎所有人都当成玩具,迫使无数也曾悬赏金数以亿计的的海贼不得不低头俯首,跪在地上,扮演她想要对方扮演的那个角色。
一切都取决于妈妈,妈妈不容违背。
……只有一个人例外。
“你离开了那么久,peror。”佩罗斯佩罗喃喃地说,“帕芙,为什么现在忽然又要回来?”
这可是会在万国内部,引发不可预料的可怕后果啊。
他暗叹一口气,心知在当面听到帕芙的宣言后,还是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他是第一个听到帕芙说这句话的人,本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会对妈妈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才对!
如果说狂暴的、失去理智的妈妈是难以控制与驯服的野兽,那么完全清醒,绝对理智,甚至被挑起了兴奋感的妈妈……
她将化身为真正的四皇!真正的怪物!
“会是一场在托特兰王国肆无忌惮的天灾吧,peror?”佩罗斯佩罗说,“那可实在是不像你的风格啊,帕芙。”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在大海上漂泊的,遇见过无数人,或许也经历过谎言、欺骗和背叛的你,和过去那个从不畏惧说出任何话的少女之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成长,有多大的区别呢?
深海,苗蓁蓁游了大半天,总算游到了蛋糕岛附近。
越是靠近岛屿,海水的颜色就越浅淡,最后百米时,她的身体已经不足以藏在水流之下。
她懒得隐藏,也不需要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