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夫人今日这身,很合宜。”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道:“早些回来,好吗?”
&esp;&esp;顾清聆却从中莫名听出了一丝祈求的意味,她有些触动,应道:“我会早些回来的。”
&esp;&esp;到了西市街口,李婉晴的马车已经候着了。她一见到顾清聆,便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上是明晃晃的笑容:“清聆!可算来了,我今日发现这还有一家新开的脂粉铺子,我们先去瞧瞧!”
&esp;&esp;她挽住顾清聆的手臂,拉着她往里头走。
&esp;&esp;顾清聆听闻也来了兴趣,顺着李婉晴的脚步往里走着,将兰芝落在身后。
&esp;&esp;两人在脂粉铺子里买了个尽兴,才去到绸缎庄里挑着布料,两人头碰头地挑选着,商议着做什么款式,用什么镶边,配什么里衬。
&esp;&esp;她还额外留意到一匹朱红色仙鹤纹的厚缎,质地厚实,心想这颜色和料子,给裴砚舟做件冬日的斗篷或是裌衣,应当很合适。
&esp;&esp;这念头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她如今居然事事都能想到裴砚舟。
&esp;&esp;“想什么呢?”李婉晴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匹料子,了然一笑,压低声音:“给裴大人挑的?嗯,这颜色配他,稳重又贵气,清聆你可真会挑。”
&esp;&esp;李婉晴也回想起昨日自己的话,看到顾清聆这样,便知无事发生,放下心来。
&esp;&esp;听到李婉晴的话,顾清聆脸上更热,轻轻推了她一下:“就你话多。”
&esp;&esp;量体裁衣自有绣娘仔细记录尺寸,商讨细节,十日后自会送上门,只是顾清聆并不知道裴砚舟的尺寸,只得让人将那块布匹直接送到府上。
&esp;&esp;待走出铺子,顾清聆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街上,有个身着竹色长衫的修长身影正转身离去,那背影有些莫名的熟悉。
&esp;&esp;她脚步微顿,定睛看去,却只看到人群已覆盖住那人离去的背影。
&esp;&esp;李婉晴没注意到顾清聆的愣神,只拉着她要去别处,她并未再去寻找,跟着李婉晴便向前走去。
&esp;&esp;这两日与李婉晴待在一处玩的很是开心,她却忽而又想起自己合该还有一位好友,兰芝提起过,李婉晴也提起过,却至今还未与她见过一面。
&esp;&esp;她看着李婉晴问:“我记着我从前还有一位好友,就是你那时提及的孙悦,为何一直没见着她?”
&esp;&esp;李婉晴一愣,回想起扯着顾清聆道:“我都忘了与你说了,总是忘记你失忆的事。”
&esp;&esp;“孙悦要成婚了,婚期就定在年底,就是与她心上人呢,现下忙着张罗婚事呢,暂且不得空呢。”李婉晴说着露出几分替好友高兴的神情。
&esp;&esp;成婚,张罗婚事,原是如此,顾清聆点了点头,心中也替她高兴,与自己的心上人成婚,自是极好的。
&esp;&esp;两人又逛了片刻,眼见时辰不早了,李婉晴摸了摸有些扁的肚子,挽着顾清聆的手臂指着前方的酒楼提议道:“清聆,这都逛了大半日了,咱们去前面用晚膳吧?听说他们新来了个厨子,味道可好了。”
&esp;&esp;顾清聆也觉着有些饿了,她正要点头,话到嘴边,脑海里却蓦地浮现出晨起时,裴砚舟看着她,低声说早些回来的模样。
&esp;&esp;她今日已经应下会早些回去,若此刻再与李婉晴去酒楼用膳,回府不知得何时了,裴砚舟莫不是又要摆出一副落寞的神情。
&esp;&esp;她何时竟开始如此在意他的情绪了?
&esp;&esp;李婉晴见她半晌不语,只望着渐暗的天色出神,轻轻推了推她:“想什么呢?去不去呀?”
&esp;&esp;顾清聆回过神,对上好友期待的目光,心中掠过一丝歉意,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道:“婉晴,今日怕是不能陪你,我出门前答应了要早些回去的。”她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是府里还有些事。”
&esp;&esp;
&esp;&esp;她没有提裴砚舟,李婉晴先是一愣,随即心下了然,打趣道:“哦~我懂了,是有人盼着咱们首辅夫人回府呢!”
&esp;&esp;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还揶揄地撞了撞顾清聆的肩膀:“这才分开多久?裴大人真是片刻也离不得你呀。”
&esp;&esp;顾清聆被她闹得脸颊飞红,轻嗔道:“胡说什么,真是府里有事。”
&esp;&esp;“好好好,府里有事。”李婉晴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道:“快回去吧,别让府里的事等急了,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去酒楼了。”
&esp;&esp;顾清聆被她看的越发不好意思:“那咱们改日再约就是。”
&esp;&esp;李婉晴一听,便立马又扯着顾清聆的手:“那说好了,明日我们再出来。”
&esp;&esp;“明日?”
&esp;&esp;“明日。”李婉晴加重语气,一边还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成婚了,孙悦也要成婚了,都没人陪我了。”颇有些卖可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