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砚舟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像是要看穿他阴暗的想法。
&esp;&esp;片刻才察觉到顾清聆的意思,刚刚只是他随口找的说辞,竟是碰巧,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快便知道了,本不想让她担忧的。
&esp;&esp;裴砚舟斟酌着开口:“有些棘手,但也不算太难解决。”
&esp;&esp;顾清聆听了这话,心里的担忧放下几分:“那你在朝上,有人拿这事为难你吗?”
&esp;&esp;她是在关心他,裴砚舟方才的情绪被这关心压下去些,摇了摇头:“没有。”只一个顾清泽而已。
&esp;&esp;“若是依着律法,会如何处置?”
&esp;&esp;“数目不小,若按照律法当处于绞刑。”
&esp;&esp;顾清聆一下怔住了,绞刑。
&esp;&esp;居然真是死罪。
&esp;&esp;裴砚舟看着她的神情,没再说话,只默默地等着她开口,像是顾清泽的生死全凭顾清聆接下来的话掌控。
&esp;&esp;她想起当初让裴砚舟给顾清泽谋个差事,是想着全了那点血脉情分,让他有个正经事做,别再来烦她,谁知他竟会走到这一步。
&esp;&esp;“那”她开口,有些艰难地问,“能不能稍微轻一些?”
&esp;&esp;顾清聆语速飞快的补充道:“只要能保住命就行了。”
&esp;&esp;“我知道了。”他轻声道:“我会想办法。”
&esp;&esp;“会不会很为难?”
&esp;&esp;裴砚舟忽然笑了,他的夫人,看来是至今还不知道他的本事,只要他想,想要无罪释放也是可以的,只是棘手了些。
&esp;&esp;“夫人开口了,再为难也要办,只是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流放是免不了的。”不能留着顾清泽在这里多事了。
&esp;&esp;顾清聆心里一松,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知道自己不该开这个口,顾清泽罪有应得,她与他也没什么情分可言,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
&esp;&esp;“谢谢。”她轻声道。
&esp;&esp;裴砚舟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
&esp;&esp;“不过,”他说着,很快又浮现出笑意:“夫人总该给我些奖励才是。”
&esp;&esp;顾清聆一愣,随即脸就红了。
&esp;&esp;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这人方才在宫门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将她手攥的生疼,如今倒好,竟还有心思讨要奖励。
&esp;&esp;“你”她瞪他一眼:“事还没办成呢,你倒先讨起赏来了。”
&esp;&esp;裴砚舟含笑看着她,眼底只剩下温柔:“夫人放心,事一定办成,但这奖励,我想先预支。”
&esp;&esp;“预支?”顾清聆觉得有些好笑,与柳央交谈完后的担忧全然散去:“哪有你这样办事的?”
&esp;&esp;“怎么没有?”裴砚舟理直气壮:“我替夫人分忧,夫人给我奖励,天经地义。”
&esp;&esp;“不正经,”顾清聆轻轻推开裴砚舟,朝着他伸出手:“我的耳坠呢?快还给我。”
&esp;&esp;裴砚舟的笑容僵住了。
&esp;&esp;他又想起了刚刚陆云霄递给她盒子时的短暂触碰,他不想给她。
&esp;&esp;顾清聆见他不说话,戳了戳他:“耳坠呢?”
&esp;&esp;“怎么?”裴砚舟勉强扯了扯嘴角:“一只耳坠而已,夫人急着要做什么?”
&esp;&esp;顾清聆觉着他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皱起眉头:“要耳坠,自是要带的,若只有一只,我往后还怎么带出去。”
&esp;&esp;裴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很快他便有了念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esp;&esp;他从袖中取出那只耳坠,捏着它,看了片刻,当顾清聆以为他要递给自己时,他却径直掀开车帘,扬手扔了出去,动作流畅自然。
&esp;&esp;耳坠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车帘落下,耳坠在她眼前便消失不见了。
&esp;&esp;顾清聆愣住了,她甚至没看到耳坠最后落在了何处,马车便已经驶过,让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esp;&esp;“你”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裴砚舟:“你做什么?”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esp;&esp;裴砚舟放下车帘,面色如常:“扔了。”语气平淡,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esp;&esp;顾清聆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可是她最喜欢的耳坠。
&esp;&esp;“裴砚舟,”顾清聆掀起车帘朝着刚刚的地方望去:“我要下车。”
&esp;&esp;裴砚舟眼疾手快的将人一把捞回到怀里,将人禁锢在自己腿上。
&esp;&esp;“别捡了。”他在她耳边说:“我给夫人买新的。”
&esp;&esp;买新的,那也行,顾清聆看着他,心里的气消了几分,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估摸着是因为陆云霄,她自觉也有些不对,不该与外男这般亲近,却仍板着脸。
&esp;&esp;“那要比原来那对好看。”
&esp;&esp;“一定。”
&esp;&esp;“要更大更圆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