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清聆走上前去:“怎么了?”
&esp;&esp;裴砚舟抬起头,见她只穿着寝衣,忙起身将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怎么起来了?夜里凉。”
&esp;&esp;顾清聆接过外袍,看着那封信:“出什么事了?”能让他这么晚还未睡。
&esp;&esp;裴砚舟沉默片刻,扶她坐下,才道:“顾清泽的事,有变数。”
&esp;&esp;顾清聆心头一跳。
&esp;&esp;“原本判的是八十杖责,流放两千里,”裴砚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的人刚递来消息,说是有人趁正式判决下来之前保下了他。”
&esp;&esp;顾清聆听闻也觉得疑惑,顾清泽此人并无这般的关系,连顾府上下都无人有这等关系能保下他。
&esp;&esp;“虽是件好事,但我总觉着有些不对,不知是何人保下的他。”裴砚舟继续道:“应当是与宫里有些牵连。”
&esp;&esp;顾清聆沉默片刻,又问:“那现如今他会怎么样?”
&esp;&esp;“杖责是免不了,只是不用流放了,然还需将这部分银钱补上。”裴砚舟将信放在烛火处点燃,很快便化为灰烬散去。
&esp;&esp;“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去宫里呢。”
&esp;&esp;
&esp;&esp;腊月二十四,小年夜。
&esp;&esp;宫宴在申时便要入场,午后顾清聆便开始梳妆打扮,兰芝给她换上前几日便备好的衣裙,是一件浅紫色的袄裙,衬得她整个人尽显贵气。
&esp;&esp;发髻上倒是只堪堪簪了一支,是最初裴砚舟送她的那支荷花玉簪,若说更合适更华贵的簪子也不是没有,只是她不知为何莫名就想戴这支。
&esp;&esp;待准备好,裴砚舟也从外头掀帘走进,他今日穿的竟也是一身浅紫色的锦袍,两人站在一块,很是登对。
&esp;&esp;“夫人与我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esp;&esp;“走吧,”顾清聆脸上一热,撇了他一眼,就站起身往外走:“别误了时辰。”她还觉着有些紧张,从回来后还未曾去过这样大的宫宴,也未曾入过宫。
&esp;&esp;马车上,顾清聆嫌弃垫子不够软,整个人靠在裴砚舟身上,心里盘算着宫宴的规矩,低头便看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衣裙,当真是一样的颜色,在屋内时还不觉得,现在叠在一块倒像是特地搭配的一般。
&esp;&esp;裴砚舟握住她的手:“到了宫里,你随女眷们去后殿便是,不必跟着我。”
&esp;&esp;顾清聆一愣:“男女分开?”
&esp;&esp;“嗯。”裴砚舟点点头:“宫宴向来如此,男宾在前殿,女眷在后殿。你跟着内侍走,他们会引你入席。”
&esp;&esp;顾清聆是越发紧张了,她原以为能跟着裴砚舟,有他在旁边提点,总不至于出错,如今要独自应对那些女眷们,不免有些忐忑。
&esp;&esp;裴砚舟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不必担心。皇后娘娘性子和善,不会为难人,你只消跟着旁人做便是。”
&esp;&esp;顾清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esp;&esp;裴砚舟又捏了捏她的手:“夫人,香囊。”
&esp;&esp;“知道了知道了,年前我一定做好。”顾清聆无奈道。
&esp;&esp;马车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在坤宁宫外停下,有内侍迎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esp;&esp;步入宫门,便见前头已是来了不少的人,不少官员携夫人同来,到了此处便自然分作两路,官员们往前殿去,夫人们则由内侍引着,往后殿走。
&esp;&esp;顾清聆脚步微顿,看向裴砚舟。
&esp;&esp;“去吧。”他说:“宴罢我来接你。”
&esp;&esp;顾清聆点点头,正要转身,却听他忽然又道:“等等。”
&esp;&esp;她回过头,便见裴砚舟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风,又将那支玉簪轻轻扶正。
&esp;&esp;“好了。”他又凑近在她耳边小声道:“若无事,我待会偷偷溜出来找你,我们可早些离开。”
&esp;&esp;顾清聆看着他,裴砚舟脸上满是笑意,这番话颇具少年气,不守规矩,她脸上有些泛红,推开他,跟着内侍走去,没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裴砚舟还站在原地,正望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esp;&esp;顾清聆也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前头,已有几位夫人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往后殿去了。
&esp;&esp;与她相熟那几位好友都没有来,宴上再无她相熟的人,顾清聆只能站在一旁,听着他人聊天。
&esp;&esp;没到点,皇后还未来,但人群里渐渐热闹起来,虽她插不上几句话,听着她们说笑,倒也不算太难熬,只是时不时她会想起裴砚舟刚刚的话,并且期待着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