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清聆心里的恐慌终于压过了愤怒,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新婚夜那日,疼痛仿佛也随之传来。她把头偏向一边,拼命躲着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你放开我放开”
&esp;&esp;她偏着头闭着眼,身体还颤抖着,预想中地吻却没有落下,只感觉到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esp;&esp;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颈侧,他的呼吸很热,喷洒在脖颈上,烫的她有些慌乱,她忽然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湿热,整个人瞬间怔住。
&esp;&esp;一滴,两滴,顺着她的颈侧滑下去,滑进她的衣领里,烫得她浑身一颤。
&esp;&esp;耳边传来一声闷闷地:“别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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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被攥紧的手腕逐渐被松开,顾清聆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身上的人还压着她,呼吸又重又乱,扰的她心乱如麻。
&esp;&esp;她到底该如何面对他?
&esp;&esp;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该推开他吗?该骂他吗?该继续像之前那样冷着脸让他滚吗?
&esp;&esp;最终只是极其轻柔的推了推他,裴砚舟也意外的顺从,她几乎没怎么使力就推开了他,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顾清聆心尖一颤,终究还是看不下去的别开了眼,没多说什么。
&esp;&esp;若说讨厌他,除却一开始的愤怒,待冷静下来后,她对裴砚舟的情感也说不上讨厌,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确实待她极好,无可挑剔,只是她现在依旧很生气。
&esp;&esp;擅自将她的玉佩丢掉,从一开始便欺骗她,如今还没有任何缘由的就将她禁足在府上,顾清聆在心里一条条罗列着裴砚舟的罪证。
&esp;&esp;忽然见到他又抬起手向她袭来,害怕他又要做些什么失控的举动,顾清聆下意识的往后推了推。
&esp;&esp;裴砚舟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只是伸出手替她整理着刚刚弄乱的衣裳,又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挽至耳后,随后便转身离开,这次,直到就寝也再没见到他出现。
&esp;&esp;傍晚,看着身旁空无一人,顾清聆的心绪更加杂乱,想到裴砚舟今日的那句别讨厌他。
&esp;&esp;恩爱夫妻一开始是谎言,可到了后来便成了真,这段时日的甜蜜是真的,她心尖无法控制的一颤,她明明是喜欢陆云霄的,为何现在对裴砚舟也有些不忍呢?
&esp;&esp;她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她不能再上当受骗了,谁知道裴砚舟是不是演出来的。
&esp;&esp;顾清聆对比着过去三年的裴砚舟与这几个月的裴砚舟,他既然能在她失忆时演的如此温柔体贴,自然也能在如今继续装成可怜的样子。
&esp;&esp;顾清聆烦躁地又把身子翻过来,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的帐幔。
&esp;&esp;她明明喜欢的是陆云霄。
&esp;&esp;记忆里的陆云霄,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会给她写诗,会陪她在花园里赏花。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该成婚的。
&esp;&esp;而不是与裴砚舟做一对怨侣。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随之而来的,又是过去的记忆。
&esp;&esp;新婚那夜的痛苦过后,裴砚舟再没有踏进过她的院子。她起初是庆幸的,可院里的冷清哪里还有婚姻的样子,二人仿佛陌生人一般。
&esp;&esp;好在,裴砚舟没有限制她的行动,若是有机会,她便会在外头玩的很晚才回来,京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她几乎是从不缺席。
&esp;&esp;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直过下去,忽然有一日,仅仅只是在宴会上与陆云霄匆匆见了一面,裴砚舟便毫无征兆下令禁止她出去,她还未来得及质问,他便不分青红皂白的与她大吵一架,还强硬地将她摁在床上行房事。
&esp;&esp;纵使她哭的如何可怜,如何挣扎求饶,都没有放过她,还将她的旧物都下令扔掉,全部换了他一手挑选的新物,那块玉佩也是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下人替她藏了起来。
&esp;&esp;她越发地思念陆云霄,想起他温润的笑容,想起他给她写诗时的专注,想起他在花园里轻轻拂去她肩头花瓣时的温柔,他从不会那样对她,他连大声说话都不舍得。
&esp;&esp;她本该是嫁给陆云霄的,与裴砚舟相处的不顺让她心里的怨念越来越深,被禁止出府后如今连透气的地方也没有。
&esp;&esp;终究是裴砚舟看不下去她整日里愁容满面的,解了禁令,只是会一直派人跟着她。
&esp;&esp;成婚后第三年的秋日,终于等来了陆云霄的信件:清聆,你愿意和我走吗,七日后,雾山见,只你我二人。
&esp;&esp;竟是要私奔。
&esp;&esp;顾清聆猛然惊醒过来,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裴砚舟坐在床边,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
&esp;&esp;窗外天还没亮,屋里也未点灯,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视物,他脸上那些红肿的印子依旧在,未曾处理,他的眼眶还红着,眼底布满血丝。
&esp;&esp;与梦里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扰的顾清聆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又或是说,都是装出来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