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过了这么久,再大的气也消了大半。况且兰芝跟了她十几年,从小到大,忠心耿耿,从无二心。那一回瞒着她,也不能全怪她。
&esp;&esp;兰芝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呆住了。
&esp;&esp;“小姐”她的声音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您您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esp;&esp;“有些日子了。”顾清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淡。
&esp;&esp;兰芝扑通一声跪下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瞒您的,只是奴婢觉得小姐忘了也好,那陆公子确实不是良配啊”
&esp;&esp;她一股脑儿地说下去:“小姐嫁进裴府之后,陆公子从来没有来找过小姐,从来没有问过小姐过得好不好。只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小姐,可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esp;&esp;“从前他便是三番四次的找借口不愿向小姐提亲。”
&esp;&esp;顾清聆看着她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的样子,叹了口气:“起来说话。”
&esp;&esp;兰芝摇头,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仰着头看她,满脸是泪:“小姐,您罚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只是奴婢觉得,裴大人当真待小姐极好的。”
&esp;&esp;虽瞒着顾清聆也有裴砚舟的吩咐,但大多是兰芝自己的私心。
&esp;&esp;兰芝自是不知道那些三年间床笫上的事,只流于表面,能看到裴砚舟确实样样的依着顾清聆。
&esp;&esp;“你方才说,觉得裴砚舟待我极好?”顾清聆问。
&esp;&esp;兰芝连忙点头,掰着手指头数:“裴大人不让小姐操心府里的事,不让小姐受委屈,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年前许久,裴大人就让人给小姐打了一套新的头面,奴婢在库房里看见了,那做工,那成色,都快赶上成亲时那套了。”
&esp;&esp;新头面?小年夜后的事发生的又快又急,裴砚舟再没有机会拿出来献给她,故顾清聆到现在也不曾见着。
&esp;&esp;“还有呢?”顾清聆问。
&esp;&esp;兰芝想了想,又道:“裴大人不纳妾。这京城里,哪个当官的不纳个妾?可裴大人一个都没有。”
&esp;&esp;听着兰芝的讲述,顾清聆耳边突然传来自己的声音,是在劝解她不如就这般过下去算了,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esp;&esp;可她总还有些不甘,为何那些事就能如此轻易的过去,她遭受到的那些伤害,难道就不做数了吗?
&esp;&esp;顾清聆久久没有说话,兰芝看着她这样,误以为她仍是对陆云霄旧情难忘。
&esp;&esp;“小姐,”兰芝急了,上前抓住她的手:“您不会还想着那个陆公子吧?他有什么好的?他要是真在乎您,当初怎么不来提亲?怎么您嫁进裴府之后他就跟消失了似的?小姐,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esp;&esp;兰芝并不知道陆云霄这段时日见过她且想带她走的事,也不知道雾山上的事。
&esp;&esp;纵使是这样,兰芝都看出来陆云霄不堪为良配,她之前怎那般傻,偏是对着他念念不忘。
&esp;&esp;她又有些恍然想到自己与陆云霄的初识,仅仅只是因为陆云霄衣着华贵,那是在书院里,远远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个白衣公子走过来,有人告诉她,那是国公府的公子,家世显赫,前途不可限量。
&esp;&esp;顾家对她虽不算虐待,但也称得上苛刻,故当她听到他的身世时,就动了心。
&esp;&esp;可他生得确实好看,对着她笑的时候,她也会心跳加速,他温柔,体贴,细心,把她放在心上。
&esp;&esp;只可惜后来确也不堪为良配。
&esp;&esp;顾清聆回过神来。
&esp;&esp;“你胡说什么?”她把被兰芝攥住的手抽回来,摇头道:“谁说我对他旧情难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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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兰芝的泪还挂在脸上,听着她的话,眨了眨眼,看着顾清聆的表情不似作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esp;&esp;她顺着顾清聆的话道:“小姐没有对他旧情难忘就好。”
&esp;&esp;兰芝看着顾清聆还是有些心绪不宁的样子,小声地开口问道:“那小姐您如今恢复记忆了,有什么打算吗?”
&esp;&esp;顾清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她这几日想了想,还是得找些事做,得能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
&esp;&esp;“兰芝,”她慢慢开口:“你说,我要是离开裴府,能去哪儿呢?”
&esp;&esp;兰芝愣了一下,急道:“小姐,您难道是要”
&esp;&esp;顾清聆打断她:“我就是在想,我能去哪儿。顾家回不去,回去了也是受气。一个人在外面,我能做什么呢?”
&esp;&esp;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神情逐渐变得低落起来:“我好像什么也不会”
&esp;&esp;兰芝听着,眼眶又红了:“小姐”
&esp;&esp;“你别哭。”顾清聆看着她,笑了笑:“我就是想明白了,还是不能依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