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又问道:“是我搞错了吗?”
&esp;&esp;“是因为我算错了,才会被查对吗?”她说着,垂下眼,看起来似乎有些自责。
&esp;&esp;原本她只是想帮点忙,还以为自己在这方面上颇有天赋,现在看来,自己真是什么也做不好。
&esp;&esp;眼前的人低着头,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手指已经因为不安而交缠在一起,裴砚舟都望在眼里,更加愧疚心疼。
&esp;&esp;他没料到她居然忧心至此,兰芝方才已经将大夫的话告诉了他,忧思过度,是因为这件事让她生了病。
&esp;&esp;“不不是你的错。”
&esp;&esp;是他错了,他不该因为一己之私让她遭受病痛的折磨,他好像总是这样,为了留下她而伤害她。
&esp;&esp;“账册严谨无误,分毫未错,你做的很好。”他一字一顿,试图抚平她心底的惶恐:“问题出在人身上,而非账目。”
&esp;&esp;“我不该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是我想留下你,是我太自私了。”
&esp;&esp;他看着顾清聆有些憔悴的样子,原本因她担心他心头那点好不容易滋生的欢喜,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愧疚碾得粉碎。
&esp;&esp;裴砚舟缓缓闭上眼,深呼吸几口后再睁开,眼底的阴郁也随着散去,他大胆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
&esp;&esp;“是我一直抓着不放,是我太自私,耽误了你这么久。”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你没有任何错,账册做得极好,你从来都没有拖累我,反而是我,一直拖累着你。”
&esp;&esp;“往后,你不必再为我忧心,不必再困在这裴府里,等和离书一签,你想去哪里,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随你。”
&esp;&esp;顾清聆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怔,本就还昏沉的脑子一时间没有搞明白他的话,她抬眸看向裴砚舟,轻声呢喃道:“我我没懂。”
&esp;&esp;她微微蹙起眉,细细琢磨着他的话,开口道:“你方才说账册没有错,那既然分毫未错,为何还要等上七日才能解决?又为何要说到和离的事?”
&esp;&esp;账册既然无错,为何还要这般久的时间,更让她茫然的是裴砚舟后面的话,为何突然又提到和离的事?
&esp;&esp;他收回落在她额前的手,语气放得愈发温和,带着十足的耐心,与她解释道:
&esp;&esp;“不是账册的问题,是有人存心要针对我,”裴砚舟对着她柔声道:“朝堂之上向来波诡云谲,这位置本就遭人忌惮,那些人抓不到我的把柄,便想从府中账目下手,胡乱找了个由头栽赃陷害。”
&esp;&esp;当然这其中也有国公府的推波助澜,只是裴砚舟不愿再提及那边的人或事。
&esp;&esp;他继续道:“先前是我不好,我该早早就与你说清楚的,是我的私心,我想着是不是你知道就会因为此事而留下来。”
&esp;&esp;情况也确实如他所愿,顾清聆留了下来,但他没想到居然因为此事害她生了病。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或许是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脑子仍还有些发蒙,她有些不确定地道:“所以,真的不是我算错了”
&esp;&esp;“自然不是。”裴砚舟立刻应声:“我的夫人,向来聪慧,账目算得细致周全,是那些人居心叵测,与你毫无干系。你不必再自责,更不必再为这些事忧思,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esp;&esp;顾清聆眨了眨眼,理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早就知道账册没有问题,却故意隐瞒于她,让她担心。
&esp;&esp;她又突然想起裴安汇报后裴砚舟突然转变的态度,说不连累她要和离,如今想来,怕是早就料到了她若是知道这事,定然不会同意的才那么说。
&esp;&esp;为的就是让她自愿留下来。
&esp;&esp;她瞬间有些恼怒,病后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也泛起了红,扬起手就直直朝着裴砚舟的脸颊挥去。
&esp;&esp;将要落下时,顾清聆的手却悬在半空,终究没能落下去。
&esp;&esp;裴砚舟也没有躲,只是闭了闭眼,是他的错,他心甘情愿受着,痛疼却未如愿到来,他疑惑地睁开眼。
&esp;&esp;顾清聆抬眼撞进裴砚舟的眼底,看清他满脸的疲惫,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玄色衣袍依旧是昨夜那身,皱巴巴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esp;&esp;算了。
&esp;&esp;顾清聆顿时就熄了火,不想与他计较了,总归这事也是遭人陷害,也怪她,明明是要和离的,却总是被裴砚舟牵动思绪。
&esp;&esp;“我知晓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和离吧。”
&esp;&esp;顾清聆的话轻飘飘的,却让裴砚舟觉着有些天旋地转的,虽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放她走,但没有料到会这般快。
&esp;&esp;“你病还未好全,不如等病好,”似是怕她拒绝,裴砚舟补充道:“左右和离书也在你手上,上头我也已经签了字,不会再有变数了。”
&esp;&esp;“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兰芝煎的滋补药膳也快好了,你再躺会儿,乖乖把药膳用了,我还得回都察院去,夫人先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