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清聆没去管他,吃完了,碗筷放在桌上,便起身要回屋。
&esp;&esp;裴砚舟看着她径直地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朝他这里停留过,他想叫住她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清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esp;&esp;他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失落,伸手开始收起桌上的碗筷朝灶房去。
&esp;&esp;春水连忙上前,低声道:“裴大人,奴婢来收拾就好,您忙活了一天,快去歇着吧。”
&esp;&esp;裴砚舟摇了摇头:“无妨,我来就好,你们去伺候姑娘,别让她等着。”
&esp;&esp;顾清聆回到房中后,还想着方才裴砚舟的样子,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自己好心收留他,还摆出那样的脸色。
&esp;&esp;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房门口,迟疑了片刻,才响起叩门声,裴砚舟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清聆,我可以进来吗?”
&esp;&esp;顾清聆眉心微蹙,没立刻应声,心里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esp;&esp;方才还冷着脸,现在又来找她。
&esp;&esp;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进。”
&esp;&esp;房门被轻轻推开,裴砚舟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温热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应当是刚炖好的。
&esp;&esp;他走到桌边,将莲子羹轻轻放在她面前,声音低沉:“晚间风凉,喝碗甜汤暖暖身子,有助安神。”
&esp;&esp;顾清聆抬眸扫了一眼那莲子羹后,她再看向裴砚舟,他始终低着头,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看着好生可怜。
&esp;&esp;她没动那碗甜汤,只是问:“还有事吗?”
&esp;&esp;裴砚舟闻言,心底的失落涌了上来,轻轻摇了摇头:“没别的事,就是怕你晚间饿了。你早些歇息,我不打扰你了。”
&esp;&esp;顾清聆却突然瞧见裴砚舟身上的衣裳,和昨日的一样,这是从前裴府的常服,有些皱了,昨日裴砚舟随她回来的时候,也未曾有任何包袱,只此一人。
&esp;&esp;她好似明白了裴砚舟为何情绪不佳了,她拿回来的衣裙,兰芝和春水都有,他没有。
&esp;&esp;可那衣裙本就是之前定好的,今日只是去拿回来而已,裴砚舟昨日晚上才到,怎会有他的份呢?
&esp;&esp;过两日给他做上两件不就好了,不过一件衣裳而已,顾清聆这般想着,看着裴砚舟就此离去,也未开口叫住他。
&esp;&esp;心里想着这件事,次日从茶楼回来时,便顺带去成衣铺挑了两套成年男子的常服带了回去。
&esp;&esp;回到院中,径直塞到了裴砚舟的手上。
&esp;&esp;“这两套衣服,是给你的,顺手买的,昨日看你只有一身旧衣,换洗都不方便,在我院里住着,总不能太过寒酸。”
&esp;&esp;说着,她别过脸去,又补充一句:“并非特意为你费心,只是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顺手买的。”
&esp;&esp;他抬眸,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我知道,不是顺手。清聆,你肯为我费心,我已经很知足了。”
&esp;&esp;顾清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快步往屋内走去,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随你怎么想,东西给你了,爱穿不穿,少在这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esp;&esp;自作多情,她只是顺手而已。
&esp;&esp;裴砚舟倒是欣喜,他们从前成婚三年多,都只收到顾清聆两件赠礼,现下只在这院中待了两日,就收到了专门赠与他的东西。
&esp;&esp;昨日的失落一扫而空,他注意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顾清聆注意到了他的失落,虽然嘴上说的只是顺手,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esp;&esp;她不可能对他毫无感情,单单这样想着,裴砚舟眼里的欣喜就掩饰不住,他收好那两件衣裳,更加殷勤地服侍着顾清聆用膳。
&esp;&esp;顾清聆也很是受用,裴砚舟服侍人倒也有一手,做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有时她若是有些累了,也会替她按摩一二。
&esp;&esp;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做的饭菜,和每日晚间的一碗莲子羹,顾清聆的心,早已在这般细致的照料中彻底软化。
&esp;&esp;偶尔休憩时看着他围着灶台忙碌的样子,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很好。
&esp;&esp;与裴砚舟和离后,从前的那些好像也都过去了,面对他时的复杂情绪似乎也没有那么复杂了,二人似乎有了个新的开始。
&esp;&esp;这日顾清聆在茶楼待得烦闷,便提早辞别了陆云枝,提前回了小院。
&esp;&esp;往常这个时辰,她还未归,故晚膳应当也还未好,不知裴砚舟在做些什么。
&esp;&esp;前方的岔路处拐个弯便要到了,还未靠近,便听见院子的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子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esp;&esp;她快步走上前去,眉头微蹙,一拐弯,一眼便瞧见院门处的场景。
&esp;&esp;又是陆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