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偷袭者惨叫一声,长刀“铛”一下脱落在地。我眯眼看去,果然是赵总管的人,竟连这处都有胆跟来,始终在暗中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留于此地定然活不长久,自然也无需我们出手解决。阻断偷袭后我毫不犹豫地一头钻入狭窄的洞内,比起进来时,出去的过程更加艰难。有一股无形障气正阻碍着我每一次攀爬的动作,看来阵法并不想让任何冒犯者生还。我强忍着不适,手脚并用,拼命向外爬。
当半个身子终于探出墙外,接触到相对正常的空气时,我几乎要虚脱。但此刻绝不是休息的时候,拼上半条命我也要坚持下去。
好不容易将整个身体拔出,我瘫坐在墙根下,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和泥土浸透。园内的震动和尖啸被那堵墙隔绝了大半,但仍能感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颤抖。
“还好吗?”应解隐去身形,在灵识中低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抬手,轻轻碰了碰腕间的玉佩,示意自己无碍。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赵总管派来的人折了一个,他很快就会知道事情败露。
我强撑着站起身,努力辨明方向,沿着来时的隐秘路径踉跄着向客院回返。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有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压力,以及怀中那金属物件传来的冰冷重量,皆令我郁气更甚。
方才被引魂幽昙那般攻击,所幻听到的声音已经久未耳闻……这荒园地下的邪物着实可怖,竟连我的心神也能惑之惊乱。
但所幸其中埋藏之物已得手,这禾茵侧妃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定是破解此局的关键一招。
因而不管是何等诡异的邪物,若要来阻我前路,诛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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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地回到客院附近,我谨慎地观察周围片刻,确认监视依然处于被符箓迷惑的状态后,才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迅速关好窗户,再设禁制,我长叹一声往后一倒,如预料般被应解接住,旋即带到木椅上靠着。
铜钱从床底钻出,跳上桌子,担忧地朝我“喵”了一声。
“没事了……”我拿帕子细细净过手,这才抬手摸摸它的头,声音沙哑道。
歇了片刻,我才就着窗外投来的熹微晨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样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约莫手掌大小,材质似铜非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迹,边缘刻着一些模糊难辨的花纹,入手极沉。盒子开口处被一种类似蜡封的东西紧紧封住,上面还残留着一缕属于禾茵的魂魄气息——这是一种简单的魂魄封印,用以确保只有特定之人,或者像我们这样强行破开的人才能拿到它。
我尝试了一下,无法轻易打开。强行破坏恐会损毁里面的东西。
“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应解的身影在身旁凝聚,比之前淡薄了些。他的目光落在那金属盒上,眼神复杂,“这上面的气息……与府中阵法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看来禾茵娘娘在被害前,也并非全无准备。”我摩挲着盒子冰冷的表面,心头沉重。她留下此物,定然是为了揭露真相,却被恶人利用、镇压,最终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应解提醒道,“赵全很快会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我点了点头。世子情况恶化,昨夜荒园动静不小,再加上那个被应解废掉手腕、命不久矣的护卫……赵总管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或许不敢在明面上对王爷请来的人如何,但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比现在更少。
必须尽快离开瑞王府,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我将金属盒仔细收好,开始快速收拾行装。重要的法器、符箓逐一清点收好,在触及玄铁令牌时,难免神思恍惚。
应解满身是伤地逃到这里送来信物,那……殒命的地点是否就在这附近?
我张口欲问,酸涩的念想在脑内溜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游先生可在?”
院外传来的人声瞬间掐断我的思虑,是赵全。问这话时他语调比平日更显低沉,似还隐隐压抑着几分怒意。
来得真快。
我与应解对视一眼,他魂体瞬间自空中消散,重新回到玉佩之中。我深吸一口气,点穴平复内里躁动的气血,让表情恢复如以往那般从容平静,这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赵总管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名眸光不善的护卫。他脸上依旧恭恭敬敬,但眼神深处的狠戾已是将满即溢,看来对我夜里的行径着实不满。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游先生起得真早。”
“心中记挂世子病情,难以安眠,索性起来推演破解之法。”我面露忧色,语气自然,“总管大人清晨来访,可是世子有好转?”
赵总管目光如刀,在我脸上和房间内细细刮过,似想找出任何没掩藏好的破绽,“劳先生挂心,世子仍是老样子。只是……昨夜府中不太平,西北荒园那边似有异动,还有一名护卫受伤,说是见到了鬼影幢幢。”
他顿了顿,继而紧盯着我的眼睛,“若先生昨夜一直在房中研习术法,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异动?不曾听闻啊。昨夜我潜心推演,为防打扰布了隔音禁制,对外间事一无所知。”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疑惑,“那处荒园……不是早已封存,怎会又有异动?莫非……与世子病情真有关联?看来在下今日必须去查探一番才好……”说着,我作势便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