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没有问为什么给我。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写在路明非的眼睛里,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就是单纯的我的兄弟有难,我恰好有解药。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拿起丹药就要往嘴里送。
等一下。路明非站起来。
楚子航的动作停在半空。
师兄,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是……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措辞,洗经伐髓的过程需要承受极其恐怖的痛苦。
他看着楚子航的眼睛,认真地说:虽然我知道师兄你是那种宁可把牙咬碎了吞肚子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但这玩意药劲太大,我觉得事先还是得跟你说清楚,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楚子航端着水杯愣了一下。
不是被极其恐怖的痛苦这个描述吓到,而是被路明非那种认真到有些啰嗦的关心触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有人在你要上战场之前不是给你鼓劲,而是絮絮叨叨地叮嘱你记得穿秋裤。
我知道了。楚子航点了点头。
然后他仰头,把那枚丹药扔进嘴里,用水送下。
吞咽的动作干脆利落,和他挥刀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路明非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好歹等我把话说完你就不能先坐下来做个心理准备,但楚子航已经转身走向浴室了。
我去洗个澡。楚子航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浴室的门关上了,磨砂玻璃门后面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水龙头并没有打开。
一分钟过去了,浴室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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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
然后路明非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
那声音被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有人把一块钢板弯折到极限时出的呻吟。
如果不是路明非刻意竖着耳朵听,几乎不可能捕捉到。
接着是第二声,这一声比第一声稍微重了一点,但依旧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不肯放出来。
路明非站在浴室门外,把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认识楚子航这么久,知道他的性格,现在他居然会出声音,说明那种痛苦已经远远过了他平时能承受的上限。
路明非想起自己以前服用普通版和加强版锻体丹的感受,那种体验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生不如死。
全身的骨骼像是被浸泡在岩浆里,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被拆解重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疼到灵魂都在打颤。
而楚子航吃的这一颗,是用黑王的血肉炼制的。
黑王,龙族之祖,所有龙类力量的源头,用它的血肉做原料,这枚丹药的药效得是普通版的多少倍?
路明非不敢细想。
浴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声都短促而克制,像是被人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只漏出一丝缝隙。
中间有几秒钟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路明非心里毛,以为楚子航直接疼晕过去了。
路明非有些坐不住了,他走到浴室门边,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门:“楚师兄,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要是实在撑不住了随时呼叫师弟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