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要将整个后宫,从太妃到宫女,一网打尽!
这是对宋朝皇室最彻底、最赤裸裸的羞辱和践踏!
比索要金银、割让土地更加令人指!
堂下瞬间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张邦昌面如死灰,李纲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音。
其他官员,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浑身抖,有的眼中含泪,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麻木。
金人,这是要彻底撕碎宋朝最后一块遮羞布,将赵氏皇族的女眷,像货物一样清点、挑选、送入敌营,供人淫乐!
完颜平看着堂下宋臣们那副如丧考妣、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那股征服者和操纵者的快意达到了顶点。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事情,就这么定了。张相公,陈府尹,此事就交由你们督办,名录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送到本将军案头。”他语气不容置疑,“都散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大堂,只留下满堂死寂和一群面如土色、魂飞魄散的宋朝官员。
寒风从敞开的府衙大门灌入,吹得人透心凉。但比寒风更冷的,是每个人心中那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他们知道,更黑暗、更残酷的日子,还在后头。
而他们,这些曾经的朝廷栋梁,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被迫成为帮凶,将自家的皇后、妃嫔、公主、宫女……亲手送入虎口。
这亡国的滋味,竟是如此锥心刺骨,如此……令人作呕。
大堂上那番如同惊雷般的宣告过后,宋臣们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面色灰败、脚步虚浮地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比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
张邦昌和陈过庭被完颜平的亲兵单独留了下来,带往开封府衙后院。
两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位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金国特使,单独召见他们又有何深意。
张邦昌尤其忐忑,刚才在大堂上被当众“试探”的羞辱和惊惧还未散去。
两人被引到一间暖阁外,亲兵示意他们进去。张邦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入。陈过庭紧随其后。
暖阁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寒意。完颜平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扳指,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而,当张邦昌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时,他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失声叫出来——他看到了韦清秀!
韦清秀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头简单地挽着,脸上未施脂粉,苍白而憔悴,正垂站在靠窗的位置,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张邦昌的目光,微微抬了抬眼,眼神空洞麻木,随即又迅低下头去。
张邦昌心中惊骇莫名!
韦清秀是宋钦宗的贵妃,身份尊贵,怎么会出现在完颜平的私人暖阁里?
而且看她的神态和穿着……绝非寻常做客!
联想到之前宫中隐约流传的、关于韦贵妃被金人带走“问话”的传闻,以及今日完颜平宣布要统计后宫女眷名录……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张邦昌心中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陈过庭虽然也看到了韦清秀,但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便迅恢复了平静。
他作为开封府尹,直接受完颜平管辖,协助处理搜刮和镇压事宜,对金人在宫中的一些“作为”早有耳闻,甚至可能参与过一些“善后”,因此并不像张邦昌那样震惊。
“张相公,陈府尹,来了?坐。”完颜平的声音打断了张邦昌的惊疑。他指了指下的两张椅子。
“谢将军。”张邦昌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陈过庭一起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下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心中警铃大作。
韦清秀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房间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完颜平放下手中的玉扳指,目光在张邦昌和陈过庭脸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听起来颇为和煦“今日在大堂上,辛苦二位了。张相公临危受命,总领筹金司,劳心劳力;陈府尹协助维持汴京秩序,弹压不法,也是兢兢业业。二位对我大金的忠心与才干,本将军都看在眼里。”
张邦昌连忙欠身“将军过誉了,老臣……老臣只是尽本分,为两国和议、百姓安宁,略尽绵薄之力。”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
陈过庭也躬身道“下官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嗯。”完颜平点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烦恼模样,“不过……本将军如今,也是压力很大啊。”
张邦昌和陈过庭心中一凛,知道正题要来了,更加屏息凝神。
“你们宋国的这些官员、宗室,”完颜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满,“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阳奉阴违,藏匿金银,拖延敷衍,让本将军的差事很难办。城外大营那边,宗望元帅又嫌本将军办事不力,催得紧。本将军是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啊。”
张邦昌额头冒汗,连忙道“将军息怒!是……是老臣督促不力,老臣一定加紧催办,绝不敢再拖延!”
陈过庭也连声附和。
完颜平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听这些套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盯着张邦昌,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张相公,”他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压迫感,“你如今为我大金办事,尽心尽力,想必……在你们宋人那边,受了不少非议和骂名吧?甚至,可能有人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张邦昌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这确实是事实,自从他主持“筹金司”以来,私下里不知被多少人唾骂为“汉奸”、“国贼”,连家族都蒙受了巨大的压力。
完颜平继续道“等将来,我大金天兵班师回朝,离开汴京之后……张相公,你可曾想过,自己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