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一边喝着标准糖奶茶(她今天很累了,她要奖励自己),一边感慨:“这向阳厂仓库管理真不行啊。”
向东笑出了声:“那可不是一般人管的。是人家厂长12的小舅子。”
哎哟,怎么小舅子还有12的啊?
这瓜好像比她手里的真西瓜还甜啊。
王潇立刻支棱起耳朵,这种八卦能聊两毛钱的。
“他是两头大,农村有个老婆,城里也有个老婆。”向东八卦起来也眉飞色舞,“那个重婚坐牢的事情出来后,他农村的老婆就闹腾着让他给她弟弟安排工作,不然去告他。这个小舅子大字都不识几个,只能安排去仓库当保管员。估计他什么都不懂,才出的纰漏。那个销售代表我也问了,是厂长的弟弟。”
啧,可真能耐哦,好好的国营厂成了家族企业了。
但在眼下,这事也不稀奇,裙带关系在国家单位太正常了。
唐一成替向阳服装厂可惜:“他们厂的衣服还是不错的。之前要的几次货都蛮好。”
现在就因为领导的任人唯亲,让全厂都跟着吃挂落,未免也太倒霉了点。
向阳厂的库存不少呢,那些衣服也可惜了。
真放坏了,好糟蹋东西哦。
王潇看他真情实感地替人犯愁,当真一整个大无语:“你傻啊你,你真当衣服会摆坏了?”
唐一成连着眨巴了好几次眼睛,不是,向阳厂的衣服要好卖的话,它家能急成这样?
向东到底是老生意人,还是卖服装出身,这会儿已经憋不住,哈哈大笑:“你可真够老实的,放心,最早明天,最迟后天,你就能在大巴扎上又看到向阳厂的衣服了。”
啊?
唐一成怀疑自己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了。
为什么他听不懂这两人的话?
向东本来没打算卖关子的,但一看唐一成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还是王潇接过了他的话茬:“向阳厂就在省城,离将直门开车一个小时而已,交通便利,运货迅。它家衣服质量又不错。其他厂没这么好的地利条件,想补货未必容易。我如果是服装厂,我会在来不及补货的时候,直接低价批向阳厂的衣服,以我们服装厂的名义卖出去。这样,稳赚。”
这时代大部分服装厂还没形成明确的品牌意识,衣服不挂吊牌的话,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家厂生产的。
故而哪怕人家拿向阳厂的衣服顶上,不知晓内情的人也搞不清楚情况。
唐一成瞪大眼睛:“还能这样?!那怎么行啊!”
讲好了向阳厂的衣服不能继续在大巴扎上卖的。
“怎么不行?”王潇反问他,“谁保证这是向阳厂的衣服?不能是别家在他家代加工的?”
唐一成又要晕头转向了:“可是我们知道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不知道。”王潇坦荡地将资本家的无耻和不择手段展露无疑,“我只知道,衣服质量过关,也不是向阳厂拿到大巴扎上卖的。我需要的是合格的衣服。”
向东总算笑过瘾了,伸手拍唐一成的肩膀:“这对向阳厂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唐一成可不这么觉得,他还是替向阳服装厂的普通职工抱屈:“他们做错什么了?这么一来,衣服利润肯定压得一塌糊涂。辛辛苦苦搞生产,叫一颗老鼠屎给坏了。”
王潇朝天空翻个白眼,作为拼死硬杠校园暴力的人,她向来冷酷:“倒霉也是他们自找的。权利都是争取来的。”
他们厂长捅出来的纰漏,底下人光会私底下咒骂有个屁用。
诸公日哭夜哭,难道能哭死董卓乎?
她就搞不明白了,这时代的工人明明社会地位很高的,怎么就不能举报重婚的厂长?平常不是很神气吗?这种时候装什么鹌鹑。
真的,领导干部的桃色犯罪是很严重的,是大杀器,哪怕法院不判刑,上级也要给重重的纪律处分的。
居然能让这人堂而皇之招摇这么多年,成为众所周知的公开秘密。
向阳厂的职工倒霉,不好意思,她真没多少同情心。
前辈争取来的权利后辈不珍惜的话,以后失去了想再争取,那可比登天都难。
不过这些她也就在心里吐槽一遍而已,毕竟向阳厂换不换厂长,跟她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她只说家长里短:“他那个在农村的老婆也是傻的,居然把她弟弟安排来上班。她自己不会上班啊?再不行卖工作给其他人,分一半工资也好啊。”
呵呵,扶持娘家人有个屁用。
烂泥糊不上墙,但凡有点血性都没脸吸他姐的血。
这回唐一成跟向东倒达成一致了,虽然他俩都没姐妹,但他俩都认为外人这么欺负姐妹那肯定是看不起他,打他的脸。
还想继续风光当厂长呢!
打不死你变妖怪!
王潇吸溜完最后一口奶茶,招呼唐一成:“走,带我一趟,我去下印刷厂。”
她跟钱雪梅打了声招呼,自己先走了。后者要和她服装厂的同伴收拾完以后再去住招待所。
至于王潇自己,跑去印刷厂干啥?印海报呗。
上次给伊万诺夫货时,她特地选了“女人街”夏装新款让他帮忙找模特儿拍宣传照。
飞行员把拍好的照片带回来之后,王潇再挑选出合适的拿去印刷厂印成海报贴到服装自选市去。
真的,上次她在莫斯科弄的宣传海报效果相当不错。好几款在她看来相当平平无奇的衣服居然卖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