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是不长眼睛的。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清了下嗓子,示意堵在他旁边车窗旁的持枪士兵:“可是我们有特别通行证,这是今天刚拿到的。”
按照规定,伊万诺夫和王潇这样的商人是拿不到特别通行证的。
但是如果政府真讲规矩的话,也不会生这样的动乱。
不管他们是用什么借口什么手段,总之,他们是第一批获得特别通行证的人之一。
可是这样的特权似乎刺激到了带队的上尉,他突然间提高嗓门:“下车!我现在怀疑车上有人携带武器,参与的叛乱。”
随着他的一声暴呵,围着轿车的士兵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车里的人。
但是几乎同一时刻,柳芭毫不犹豫用自己身体抱住了她的女老板,尼古拉也护住了伊万诺夫。
剩下的保镖们则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抱歉,勇士们,我们无意跟你们生争执。但是,我们都有持·枪证,按照政府的规定,我们就是可以携带武器保护我们的雇主的。”
双方僵持了起来,最后大家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各退一步。
男人们可以一个个下车接受所谓的检查,但是女士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伊万诺夫在两位保镖的保护下,慢慢走下车,高高举起双手,配合地接受检查。
军人们的检查方式似乎比警察更粗暴,王潇明显看到了他皱眉毛的痛苦表情。
她下意识喊了声:“伊万诺夫。”
后者冲她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跟检查他的军人打商量:“嘿!兄弟,你看,我刚追到了女朋友,我们正要订婚。请你手下留情。”
军人微微抬头,似乎看了他一眼,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便将脑袋转向了他的长官,微微摇了摇头。
伊万诺夫重新回到车上,王潇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月的莫斯科夜晚实在太冷了,他的手冰凉。
他抬起眼睛,安慰她:“没事。”
等到所有人,包括司机都接受完检查回车上,伊万诺夫还挥手同军人们道别:“真的,我特别期待你们抓住所有的黑·手党。既然我们的总统阁下说议长把车臣人带到了莫斯科,变成了黑·手党,那么现在,议长已经被抓了。想必下一步你们就能歼灭所有的黑手·党。”
军官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抬起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等到车子足足开出了有五百多米远的时候,王潇才敢大喘气。
刚才,枪口对着车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没事。”伊万诺夫的脸色依然雪白,却还是顽强地拍着她的手:“没事的,王,没事了。”
但愿吧。
谁特么说苏联是兵不血刃地消失的?所有的阵痛都是解体后出现的。
谁能说现在的莫斯科不是经历了一场战争了,甚至到现在,战争也许还没有停歇。
否则,白宫的大火为什么还在燃烧呢?好像要彻底烧毁它,才能代表新生一样。
那些原本矗立在白宫周围的苏联红旗,也被一并焚烧殆尽。
突然间,男干部喊出了声:“什么味道?他们,他们该不会是往我们车上丢了什么化学武器吧?”
“没有!”王潇皱眉,“不要废话。”
他生怕又被丢下车去,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了。
等到车子开回宾馆,王潇拿出了化妆盒,慢条斯理道:“你们先下车,我要补个妆。”
男干部在心里偷偷骂:什么鬼样子,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化妆。三更半夜的,化个鬼看啊?哎,她化妆了?真没看出来。
伊万诺夫从善如流:“当然,美丽的女士任何时候都要光彩照人。”
他带着保镖尼古拉和助理下了车,招呼男干部往宾馆走。
小高和小赵也跟着下车,负责车子周围的警戒。
王潇打开梳妆盒,轻飘飘地冒了句:“唐科长,你穿的太少了,再披件风衣吧,今晚风大。”
柳芭已经拿出了包,抖开一件风衣递给惊魂未定的女干部。
作为一位时刻都需要注意自己形象的女老板,王潇出门是常规携带衣服的。否则万一衣服沾上了脏污,她继续穿着招摇过市,有碍观瞻。
除了风衣之外,还有一件披肩。
不过披肩不是披风,现在风衣更合适。
唐科长鼻子一酸,瞬间眼睛热了,赶紧接过风衣穿在身上,嘴里低声道:“谢谢。”
三位女士下了车之后,司机立刻开始清理车厢。
上帝,他真的能理解。
黑洞洞的枪口就要抵着你脑袋时,谁的膀胱不会一紧?他也快吓尿了,何况是一位刚到莫斯科,还生活在像苏联时代一样生活的华夏女士?
女士总是需要体面,不该经历这种难堪的。
王潇把人送到宾馆前台,便准备离开。
宾馆老板从旁边房间走出来,惊讶地瞪着她跟伊万诺夫:“你们疯了吗?你们这个时候还要出门!你们没看到外面都什么样子了?我的妈呀,白色恐怖也不过如此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感觉确实没必要非得冒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