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向?光刻机的展方向。
车子开到酒店,助理赶紧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传真纸,递给老板:“您要的资料。”
王潇抓在手里快地翻阅,黄副市长凑上来看了两眼,有点头晕。
他是学过英语,但比起胡总差远了,起码他的英语水平根本不足以看论文,而且是他不了解的行业的论文。
王潇同样看着吃力,英语有个大问题就是专业名词特别多。而且这些专业名词造词方法,挺emmm,主打一个让你看不懂好体现它的高深莫测。
但好在她对论文的内容有大致的概念,所以她能够直接抓重点。
她拿手指头在资料上示意:“这边,八十年代,IBm提出过浸没式光刻,研究探讨了液体在光刻中的应用。”
她又翻到了下一页资料,声音略有些急促,“这位林博士是光刻专家,这篇论文是他在一九八七年参加研讨会的时候公开表的,讲的是光刻的蓝图,将来会碰到什么瓶颈,有什么方法突破这些瓶颈。”
黄副市长先前听液体在光刻中的应用时,还没什么反应。
听到了林博士的论文,兴趣才高涨起来。他要的就是解决办法。
王潇一边看论文,一边帮忙翻译解释,“当光刻的解析度提高时,景深会随之下降;而且下降的度会比解析度增加的度更快,迟早会碰到景深的瓶颈。”
但她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黄副市长更加听不懂了,什么景深?什么解析度?要命哦!
王潇也没空跟他细说,只盖棺定论:“若无法通过缩短波长或提高na进一步优化,可考虑改变介质折射率,这就是具体的技术框架。”
黄副市长感觉更晕了,直截了当提问:“什么意思?介质是什么?”
“意思就是不做干式光刻机,做浸润式的。通过引入高折射率介质(n>1)替代空气从而突破‘1x1’的折射率瓶颈。”
这就是王潇选择破釜沉舟的原因。
武汉之行,她意识到三厂的光刻机传言只是个乌龙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
不追了,不追在日本光刻机的屁股后面赶了,没有意义。
以目前的大环境,她追到后面,就像夸父追日一样,除了活活累死自己之外还是活活累死自己。
她要做的是弯道车,真正意义上的弯道车。
目前光刻机领域,大佬们还在卷干式光刻机,这一条尚未走到顶点。
但是历史证明了,这条路距离到头也不远了。
千禧年过后,asmL之所以能够打败日本光刻巨头东芝等龙头老大,就是因为它率先在浸润式光刻机上取得了突破。
然后就变成了日本巨头们反过来开始拼命地追,但是最终也没有真正追上。
可以说,日本半导体界在光刻机领域的日益式微,也是它整个行业渐渐日落西山的重要原因之一。
现在,王潇就想建立自己的asmL,去生产浸润式光刻机。
对,这个想法确实非常疯狂。
因为她不是专业人士,哪怕她看了无数篇科普文章,她能够记住的信息也寥寥无几。
包括景深(doF)公式,你现在拿支笔一张白纸,让她写,她也写不出来。
甚至连浸润式光刻机开山立派大事件,用水配合193纳米,这个193的数据,她能记住,还是因为她看科普文章的时候,床伴刚好是193公分体育生。
呵呵,多么放浪形骸的人啊,现在这些能拿出来说吗?一句都不能提。
可就这样,她仍然要强行立项目上马。
因为以她浅薄的人生经验,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后来居上的机会。
哪怕以目前国内光刻机薄弱的基础水平,这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也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抓住,她也不能放弃。
因为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里没开空调,开了窗户通风,用来降温的是蝙蝠牌电风扇,呼呼转动,吹在人身上的风,当真谈不上凉快。
黄副市长眼睛盯着论文,忽然问出声:“这位林博士在哪个单位?把他挖过来吗?”
王潇噗嗤笑出了声,摇摇头:“美国,他是越南华人,现在人家是领创公司的总经理。”
黄副市长哑火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在商言商,张口闭口就妄图以家国情怀把人强行绑到手,根本不现实。
这位林博士现在显然生活的很好,在美国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的。
他也不是大陆人,他为什么要跑回来当开荒牛呢?人家一年拿到手的钱,抵得上他回来干一辈子呀。
王潇也没想过招揽林博士。
一来的原因跟黄副市长想的一样,她还没有找到可以真正说服人家改换门庭的理由。她也无法保证,人家来大陆以后就一定工作顺利,生活幸福美满。
二来,王潇相当现实。
此一时彼一时,很多事情的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现在就让林博士去研究浸润式光刻机,他未必能够取得重大突破。因为很可能属于他的时机还没到。
既然如此,王潇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招揽到手下呢?
基础原理她已经知道了,后面她需要的是不断的研究和实践。
这个实际操作者,实际的操作团队,可以是其他人,其他能够听她指挥,按照她指定的方向干活的人。
如果三厂一所拒绝接受她的方案,不愿意给她当派遣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