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还没这一说呢。
但她绝对不会被问得哑口无言,相反的,她脱口而出:“不然呢?你让老百姓为了什么支持出兵车臣呢?”
尤拉下意识地想说,为了俄罗斯的荣誉。
但话到嘴边,他又识相地咽了下去。
什么荣誉啊,哪里还有荣誉。
1991年12月,苏联解体的时候,他们以为就是新世纪到来的节点。结果它却成了混乱的起点。
三年多了,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不仅没有创造辉煌,他们甚至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到1991年的生产水平,甚至越来越糟糕了。
这样的俄罗斯,让俄国人如何感受到荣耀?
王潇轻轻地叹气,看着哑口无言的尤拉:“比起遥远的敌人,人们更关心自己身边的威胁。”
战争总让人觉得遥远,车臣帮以及其他黑手·党的威胁,对莫斯科人,对圣彼得堡人,对俄罗斯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来说,会更真切。
王潇提醒他:“扫黑和反腐一样,是永恒的政治正确。因为老百姓是真的认为这跟自己的切身利益相关。只要用的好,这两招能够解决很多问题。”
显而易见,总统阁下不是什么行事周全的人。
最起码,他离开会客厅的时候,都没交代一声被留下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王潇已经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她想回电视台,亲眼看看剩下的选手的表现。
伊万诺夫也没兴趣留在克里姆林宫,他更加关心军用卡车的检验和出库情况。
但是尤拉不愿意让他们走。
他还围着王潇转悠,问了一个突奇想的问题:“嘿!王,你不是说当年美国也不希望苏联解体吗?因为害怕大量的武器会失控。那么现在,难道美国就不害怕了吗?”
车臣一旦真的独立出去,俄罗斯境内的其他共和国肯定也会有样学样。到那个时候,俄罗斯四分五裂,各处的武器库都会失去控制。
那样的混乱,才是彻底的失序的东方。
王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了。
没数,从上到下,一个个的都没数。
别看苏联已经解体三年多的时间,这些俄罗斯精英会在嘴上遗憾他们已经失去了大国的荣光。
但实际上,他们依然是大国强国的思维模式。
包括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尤拉,仍然把俄罗斯等同于苏联。
“怕什么呢?”王潇轻声细语,“你们拿到了七国集团的贷款,虽然远远达不到之前承诺的数目,但你们也不能自主使用它呀。”
她掰着手指头数,“军工转产和核·武器销毁,是这笔贷款唯一能够用的方向。简单点讲,就是自毁武功的时候,不需要你们自己掏钱。”
尤拉瞬间面红耳赤,下意识地辩白:“王,你知道的,俄罗斯需要在和平中展。”
王潇做了个手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ok,我回答你的问题。答案就是三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美国认为自己可以承受俄罗斯进一步分裂,而产生的武器流失等后果。”
她叹了口气,语气近乎于悲悯,“华夏有种说法叫做无知者无畏,反过来就是说,知道了就不怕了。苏联对美国来说,是未知的神秘的恐怖的,噩梦般的存在。但是现在的俄罗斯对美国来说,还有秘密吗?”
强大的羞耻和难堪,几乎要将尤拉击倒在地,他简直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可是王潇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我知道我做不到的,我可以拿走。从俄罗斯流失去美国的军工人才有多少?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做不到我也拿不走的。”王潇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掰断的手势,“我可以毁掉,俄罗斯有多少产业陷入瘫痪,尤其是科研机构,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也心里有数。况且——”
她拉长了声音,玩着自己耳边垂下的头,“对美国的来说,现在俄罗斯四分五裂,好处实在太多了。”
先前她要的那张地图,并没有被收走,还摊开在桌子上。
王潇抬脚走上前,点着地图的俄罗斯国境线,给跟上来的尤拉看:“俄罗斯再分裂,也距离美国千山万水,乱了,也影响不到美国本土。相反的——”
她拿钢笔点着亚洲和欧洲,“四分五裂的俄罗斯,对亚欧区域来说,都是严重的不稳定因素,是时刻都有可能引爆的炸·弹。为了应对这种乱相,亚欧国家都得花费大量的金钱和精力。”
她手中的笔顿了顿,在欧洲画了个圈,“苏联倒下了,全世界唯一能够跟美国对杠的国家已经不存在。所以欧洲需要联合起来。”
她用没抓笔的那只手握成拳头,做了个拳击的动作,“一个拳头的力量,总是胜过于五根手指头。但如此一来——”
她拿着笔在美国和欧洲之间来回点,“就意味着,美国对欧洲的影响力急剧下降。”
冷战时期,因为害怕苏联的威胁(这是确实存在的,看看早期的oo7电影,里面的大反派基本上都是苏联),西欧不得不亲近美国,来获取某种意义上的庇护。
这点,尤拉也心知肚明。
“但是现在苏联不在了,国际局势已经生了大变化。西欧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同样也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国需要阻止欧洲共同体的崛起,四分五裂的俄罗斯,就是一个非常趁手的工具。”
尤拉还来不及完全消化掉她的话,王潇的笔又转到了亚洲区域。
“同样的,我之前已经跟弗拉米基尔说过了,俄罗斯一旦分裂,对华夏来说,也是巨大的灾难。”
王潇抬眼看着他,“所以,不要怀疑我的动机。俄罗斯分裂对我来说没好处,相反的,它会毁了我的事业,所以我要竭尽所能去阻止这件事生。”
“哦,miss王,你真是妄自菲薄了。”别列佐夫斯基终于上完了厕所,又回到了会客厅。
对着王潇,他展示了自己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开口就是恭维,“以你的聪明才智和强大的能力,你在哪儿在任何时候,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不。”王潇没有接受他的马屁,反而摇头,“先生,华夏有句话叫做时势造英雄。如果说我们已经有了一点点小小的成绩,那绝对是时代和社会的功劳,我们只是幸运地被推到台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