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别列佐夫斯基,他早已把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但是眼下他就没能力把他的梦中情司收入口袋。
因为他的钱不够。
他的确通过全俄汽车联盟证券弄到了3ooo万美金——上帝呀,这是多少大公司都无法掏出的现金。
可是3ooo万美金,在一亿美金的门槛面前,也只是湿湿水。
没错,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起拍价高达一亿美金。
这个高达用在这儿,其实并不太合适。因为只要对石油工业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明白,一亿美金的起拍价,根本配不上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真正价值。
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别涅佐夫斯基焦头烂额了。
他没有这么多钱。
他是银行家啊,但银行的钱不等于他的钱。
至于为什么要把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起拍价定的这么高?明明那些大名鼎鼎的汽车厂拖拉机厂拍卖价格都少得可怜,简直像个笑话。
那就得说一说不同企业之间的估价方式的不同。
制造业的工厂的价值,评估的时候主要看的是它的厂房,它的生产设备以及它的产能和销售情况。
非常不幸,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的制造业萎缩极为严重。产业供应链的断裂,让大量工厂停产,甚至能够勉强维持生产的工厂出厂的产品,也在市场上丧失了竞争力。
加上严重的三角债务,以及估值过程中,卢布飞快贬值导致的人为资产价值被低估,让这些制造业的大工厂,并不受市场青睐。
投资者根本不想陷入这种泥潭,为数以万计的工人们支付拖欠了不知道多久的工资。
展制造业,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投入的,包括技术和资金的投入。
但是石油和矿产就不一样了,他们开采出来就能卖钱,国际原油和矿产的价格又是摆在明面上的。
作为银行家们都想争夺这份香饽饽,石油公司再被低估,作为俄罗斯第六大石油公司,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起拍价怎么也得有一亿美金。
如此这般,别涅佐夫斯基想获得他的心头宝,就必须得解决7ooo万美金的缺口。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别列佐夫斯基能够求助的只有国际财团。
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拍卖令,下得又快又急。
别列佐夫斯基必须得在最快的时间内,筹措到一亿美金的现金。
为此,他跑到了日本,德国和美国,各种游说大财团,为他提供贷款购买西伯利亚石油公司。
然后悲剧来了,大财团们都不买他的账,甚至掌权人见都懒得见他一眼。
在俄罗斯被争抢的恨不得人人都打破对方脑袋的石油公司,竟然诡异地遇冷了。
没有人质疑他的融资方案,因为在1995年的夏天,他还没资格让对方格外在他身上花费时间。
大财团们只是冷淡地无视他而已。
包括在苏联解体后,以慈善家的形象出现在俄罗斯的金融大鳄索罗斯,也跟突然间爱好起了吃素一样,闻到了血腥味也不凑上来,反而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了,谢谢。
索罗斯没有给出拒绝的理由,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金融巨擘也害怕苏联红军。他担心共产党重新掌权,俄罗斯私有化的企业会重新回归国有化。
半个多世纪前美国商人在莫斯科的惨痛教训,还没有被时间遗忘。
索罗斯同样不想冒这个风险啊。
王潇一边听助理汇报,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人怎么能够左右脑互搏呢?
你一方面希望吓跑外国投资者,一方面又指望外国投资者投资你,凭什么?
就凭你是总统的宠儿,能够自如出入克里姆林宫吗?
呵呵,不要忘了,总统自己现在都岌岌可危。
别列佐夫斯基没有家族背景这件事,对总统来说,是好事,是他好掌控的核心。
但对于外国投资者而言,却是大大的劣势。没有跟脚的人在他们眼中,都是无名小卒,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所谓的银行,更加入不了国际财团的眼。
那太脆弱了,所有人都知道俄罗斯的银行是怎么挣钱的,他们都深度绑定了现在的政府,事实上不具备任何金融抵押价值。
这就是权力依附者的悲哀啊,菟丝花一般的境地,随时都可以被替换被碾踏。
王潇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红日重新升起。
又是新的一天呢。
她自言自语一般:“总统先生,应该支付我们的酬劳了。”
什么的酬劳?当然是提醒他,商人当中有人挖他墙角的酬劳。
这才过去几天啊?他总不至于忘了。
至于酬劳的内容是什么?作为奉公守法的公民,他们绝对不搞桌下交易,对总统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
王潇笑容满面:“我们请求总统维持秩序规则,不要推后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拍卖时间。”
肉已经在嘴边了,她一定要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