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沾过血的人,杀意一起来,可谓是杀气腾腾。
连克列沃谢夫少校看了都心惊肉跳,更餐桌上的一众养尊处优的石油公司领导们,后者吓得本能地摇头:“不会不会的。”
普诺宁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巴,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那真是太好了,相信在我们三方的通力合作下,苏尔古特油田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他得承认,伊万主动提议让税警进驻苏尔古特石油公司,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从此以后,税警算是真正在苏尔古特扎下根了。
将来,苏尔古特也会成为他的票仓。
所以此时此刻,他很乐意为伊万诺夫保驾护航。
他放下了擦嘴的手帕,笑容可亲地强调:“先生们,既然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生,不如早点转让1o%的股票给伊万诺夫吧。这件事早日定下来,大家也好早点安下心来搞生产。”
可惜,即便有税警少将的担保,1o%股份的转移也不是一件小事,起码不是喝了两杯用大列巴酿造的水酒,就能热血上头当场拍板决定的事。
马克西洛维奇代表他的同僚表态:“先生,我们需要去寻找股票。事实上,我们手上没有什么股票。”
普诺宁已经开始戴手套和帽子,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他的声音也不急不缓:“先生们,我相信你们的能力,相信你们明天就可以找到股票。”
他抬手看了眼表,点点头,满是信任的目光扫过众人,“明天下午我们就该离开了,相信在此之前,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马克西洛维奇脸色铁青,这简直逼人太甚。
可惜他的客人们都已经集体起身,戴帽子的戴帽子,戴口罩的戴口罩,还有人拢好了脖子上的围巾,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外走。
一出门,大家都狠狠地吃了一惊。
看过二战片里,在荒郊野外被风雪塑造出来的红军雕像吗?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
工人,石油工人,成千上万的石油工人,密密麻麻地站在公司食堂外面,沉默地等待着贵客们享受完他们丰盛的晚餐。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出任何一点声响,就站在雪地里,任由积雪一层层地盖满他们的身。
领头的那个老头儿手上抓着酒瓶,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来御寒,所以一开口就是浓郁的酒味:“先生,我尊贵的先生,你会辞退我们吗?辞退你眼中的这群累赘吗?”
其他人不语,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夜中,沉默地注视着伊万诺夫。
油田属于谁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是他们没有办法左右的事。
他们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工作,哪怕他们的工资被削减,哪怕生活一天比一天艰难,但只要还有工作,他们就饿不死。
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他们才算真正陷入了绝望。
伊万诺夫看着他,又看向诸多工人,最后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解雇任何人。”
众人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伊万诺夫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剩下落在酒瓶子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只是我想劝你们少喝点酒,如果你们还想拿退休工资的话,就不要再喝下去了。省得哪天在外面醉倒了冻死了,还要给我省一份退休工资。”
围在最前面的人出了哄笑声,上帝呀,这个老板居然还想到要给他们退休工资?
有人胡乱地点头:“当然当然,禁酒令。”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往自己的嘴里灌下一口酒。
王潇又拢了拢自己的围巾,假装没看见。
她能说什么呢?
俄罗斯的酗酒问题是多少次禁酒令都没能解决的世界难题。
他们提醒一句退休工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作者有话说:
[摸头]早啊[饭饭]
第376章一个猴一个拴法:还真吃这一套。
上了军用越野车,普诺宁才开口询问:“你真的不打算辞退任何工人吗?”
在苏联尚未解体,他已经决定退出共产党的时候,便反复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这片土地会变成这个样子?
思考来思考去,他认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
机关、工厂、集体农庄包括学校、医院等等,每一个把工作当成混日子的人,都应该为国家日益糟糕的处境负责。
тyheядcтbo(寄生虫)比比皆是,糟糕的体制扭曲地奖励大家出工不出力,每个人都想占国家的便宜。
可事实上,国家从来创造不了财富,他们占的是其他老老实实工作的人的便宜。
普诺宁作为一个从小卷到大的学霸,工作以后也是恨不得一天当成48小时用的强人,生理性反胃这些寄生虫。
伊万诺夫只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解雇过员工?”
除了那些贪污受贿职务犯罪,被立案调查蹲了监狱的家伙之外,他到今天也没炒过任何员工的鱿鱼。
普诺宁满脸一言难尽,甚至生出了自家小孩被保护的太好,不知道社会险恶的担忧:“伊万,他们不是你们集团正常招聘的员工。你理解我的意思吗?他们是一群国企老员工。”
前者才是真正的劳动者,后者早就丧失了劳动者的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