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在莫斯科的鸵鸟养殖计划大概率是失败了,耽不耽误她在南非的农场里头养鸵鸟啊。
她笑容真诚又灿烂,看上去真是亲切极了。
起码要比皱着眉毛满脸不快,只差直接拿扫帚赶人的伊万诺夫强多了吧?
可不管是古辛斯基还是波塔宁,两人都更加希望自己要面对的伊万诺夫,再不济,他在场也行。
古辛斯基知道一个汉语词组叫笑面虎,此时此刻的王潇笑颜如花,简直就是笑面虎的具象化。
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先开口,两人之中,他跟王潇更熟,而且通信投资公司是他一手主导的私有化,他势在必得。
古辛斯基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一些,尽可能的用轻快的语气开口说话:“嗨,miss王,好久不见,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突然间对通信投资公司感兴趣了。”
他微微侧头,满脸困惑的神色,“前年拍卖的时候,你好像没有报名啊。”
1995年,俄罗斯推行私有化拍卖的时候,意大利国有电话公司stet对俄罗斯通信投资公司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意电愿意出价6。4亿美元购买俄罗斯通信投资公司25%的股份,并且承诺会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继续投资7。54亿美元,来完成对公司的资产投资以及升级。
上帝啊,前后加在一起,人家愿意掏14亿美金。
想想看,寡头们拿下石油公司和矿产的成交金额是多少?就明白这是一笔怎样的巨款了。
但这笔火热的交易最终还是失败了。
俄联邦政府对外公布的原因是意大利人事儿多,最后关头又提出了某些财政方面的要求,让俄国人无法接受。
可知晓内情的人都非常清楚,那不过是官面的借口。
事实上,交易被叫停的真正原因是军队和安全部门反对,他们出于最本能的国家安全意识,拒绝外国公司购买俄罗斯的电话线。
但在1995年,所有人拿出资金的寡头们都忙着争抢油田和矿场,谁也懒得多看一眼难以变现的通信投资公司,它跟电力公司和航空公司一样,流拍了。
后二者还是被总统强行搭售给当时还没当上副总理的伊万诺夫的。
那会儿,伊万诺夫可委屈了,感觉自己背了个大包袱。
彼时彼刻,通信投资公司的地位看在寡头们的眼里,也是差不多的价值。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
王潇柳眉微挑,满脸诧异:“古辛斯基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呢?我为什么会对通信投资公司感兴趣?你为什么感兴趣,我就为什么感兴趣啊。”
古辛斯基干笑:“通信是与电视业务相联系的,你知道的,我只想要构建一个独立的电视王国,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媒体人必须得时刻保持中立状态。”
王潇直接喊stop:“好了,先生,您不是在竞选,你不需要选民的选票。你大概不愿意把你在投资人面前说的话,透露给我听。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是在进行战略性投资。”
她微微一笑,“电话线很值钱啊,我听说,西班牙电话公司在拉丁美洲参加拍卖的时候,电话系统的报价是每条电话线是2ooo—3ooo美元。上帝啊!”
她出惊叹,“资料上是怎么说来着?通信投资公司拥有俄罗斯88家地区电话公司的控股权,嗯,除此之外,它有22oo万条电话线。”
她将桌上的计算机拨弄到面前,一本正经地现场摁了起来:“44ooooo万到66ooooo万,那就是44o亿到66o亿美元。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投资,我为什么不能投资呢?”
古辛斯基都感觉眼前一黑了。
她拿西班牙电话公司说事,显然是因为她已经清楚,她引进的外国战略投资商中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西班牙电话公司。
而且在他赢得拍卖之后,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的也是西班牙电话公司。
所以现在他如果说,西班牙电话投资公司在拉丁美洲的报价不足以成为依据,那么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古辛斯基的声音愈干涩,哪怕王潇再三催促他品尝南非沙漠地区生产的世界顶级柚子——黄金橙柚榨成的果汁,他喝了两口,也没办法让声音变得饱满起来。
他本来想跟人谈感情的,但人家直接上钱,那他就只能从现实的角度出:“miss王,您是实业家,您肯定清楚,通信投资公司确实富有潜力,但它的问题更多,它的技术过时、关税复杂,而且有各种各样的政治矛盾。你看,你掌控着这么大的商业王国,你哪儿来的时间精力去处理这么复杂繁琐的工作呢?上帝呀,miss王,你不需要这样辛苦的。”
他是如此的苦口婆心,王潇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通信公司就这样啊,哪怕是一个真正的电话巨头,进入新的公司之后,也得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大量的投资,才可能把这家公司给理顺了,然后才能谈利润的事。
正因为如此,95年的时候,参加拍卖的寡头们才懒得多看一眼通信投资公司呀。
但这又怎么样呢?
王潇煞有介事:“我不会经营通信投资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投资人而已。我可以聘请职业经理人。你知道的,现在世界上的大公司都这么做,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才是现代化经营。”
看着她越说越起劲,一直沉默不语的波塔宁也忍不住开口,加入了战斗:“miss王,你们参加竞拍好像不合适吧?伊万洛夫先生已经是副总理了,再参加拍卖,又算怎么回事呢?”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所有人默认的潜规则都是,当你是政府高层的时候,你就得放弃你的商业利益。
否则,你究竟是裁判还是运动员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
去年从他手上抢走了副总理的位置,还不够吗?
古辛斯基跟着点头,没错,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他跟波塔宁打,是他们俩之间的事,现在大家暂且精诚合作,先把王潇这个最大的威胁踢出局,才是真的。
王潇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出了惊呼,然后捂住嘴巴,瞪大的眼睛珠子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看波塔宁,又看看附和的古辛斯基,然后难以置信:“上帝啊,二位先生,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绅士。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盯着妻子嫁妆的人!上帝呀,在我们华夏,如果哪个男人盯着自己老婆的嫁妆,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古辛斯基跟波塔宁都惊诧莫名,什么跟什么呀,大家说电话公司的事,怎么又扯上了嫁妆了?
王潇还在持续惊叹:“你们二位好歹也是大亨了,怎么还盯着自己老婆的钱呢?她们的嫁妆跟你们有关系吗?上帝呀,这难道不是全世界通行的规则吗?”
女性的声调尖锐,说话又急又快的时候,简直像锥子在戳人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