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最终只额外给了她五英亩的土地使用权,而且建成的房子只能做企业宿舍,不能上市销售。
否则,香港的房地产商怎么肯点头?他们绝对会千方百计地阻挠的。
换成其他人,或者下一座工厂,盖厂的地又要从何而来?
政府如果向芯片厂免费供地的话,就有用公帑补贴企业的嫌疑,容易引来港民游行抗议。
可不管是台湾还是新加坡展半导体,免费或者低价给地,政府提供长期低息贷款,都是默认的潜规则。
身穿条纹西装的男人晃动的杯中的酒,嗤笑道:“香港从上到下都在忙着挣快钱,眼睛只看得见地上的钱,做什么半导体呢?从硅港提出来就是一个笑话。”
他西装马甲三件套的同伴则开始叹气:“港岛不做半导体能做什么?它必须要转型。不然特要怎么收场?他的任期已经过半了。他上任的份施政报告就明确提出了,香港要展高增值科技,摆脱对金融和房地产的依赖。”
条纹西装男笑得大有深意:“漂亮话太多了,听得人耳朵都生茧子了。”
西装马甲三件套男摇头道:“这一回他还真要咬着牙也得做,不然再来一次亚洲金融危机该怎么办?别忘了,现在已经是1999年了。”
这话要怎么讲?当然是说香港的地位了。
97年亚洲金融危机,港币被国际空头追杀,港股暴跌,损失惨重,是北京的中央政府站出来做后盾,加上美股暴跌,国际空头们顾不上两线作战,香港才逃出生天。
这就是极度依赖金融和房地产的危险。
如果核心问题解决不了,那么再来一次危机,香港同样难逃死劫。
可香港如果始终路径依赖,回回都要指望中央政府擦屁股的话,那北京会不会失望?
现在已经是1999年了,今年12月2o号,澳门正式回归了。
没错,澳门的国际地位确实比不上香港,客观条件也远差香港。
但如果大少爷一直烂泥糊不上墙,小少爷却锐意进取呢?此消彼长,最后谁是心头宝?真的很难说。
香港经济的转型势在必行,硅港的口号已经喊出去了,芯片厂做不起来,港府势必要抓牢微电子中心这根救命稻草。
条纹西装男喝了口红酒,看着台上还在介绍微电子中心的田长霖校长,笑容玩味:“那就要看我们的田校长能为微电子中心募集多少钱了?”
不烧钱的话,微电子中心维持不下去。
能做到什么份上?一半以上都要看烧钱的力度。
西装马甲三件套男笑了起来,意有所指:“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今晚他绝对会大获全胜,金元滚滚来。”
条纹西装男诧异地眉毛微挑,眼睛斜过来看他的同伴:“哦,你对田校长这么有信心?”
西装马甲三件套男笑着摇头:“不,我是对港府,对香港的房地产商识时务有信心。不做芯片厂,只做微电子研中心,实际上是港府在退让啊,在土地上退让。”
微电子中心的洁净室已经有了,做研的再扩展,后续最多新盖更高规格的洁净室,跟能够批量生产的芯片厂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对土地的要求也大不相同。
港府都已经退到这一步了,房地产商们如果还不识时务咄咄逼人的话,就是在彻头彻尾跟港府对着干。
虽然香港一贯奉行积极不干预经济政策,是出了名的自由港。但惹毛港府,后续哪怕在审批流程上卡一个人,对方也能被卡得死去活来。
所以投桃报李,港府退了一步,香港的本土势力自然也要知情识趣,慷慨解囊,来表达他们对港府的支持。
条纹西装男听到这番解释,恍然大悟:“确实是这个道理。”
果不其然,田长霖校长介绍完毕,都没怎么挥,今天应邀出席宴会的香江名流们便接二连三地表达了投资的兴趣。
还有富豪表示自己不懂半导体,但信任田校长的眼光,愿意捐款,来支持香港半导体的未来。
田校长感激他的信任,承诺今后自己会常驻香港,以全力推进微电子中心的落地和展。
宴会现场的气氛愈热闹,终于达到了它真正的高·潮。
一个接一个的承诺,一张接一张的支票,让尚未完工的微电子中心似乎在此时此刻就散出了万丈光芒。
照亮了会场的每一个人。
王潇笑着转头叮嘱张汝京:“张博,田校长都已经放话了,你可不能让他再回去。”
张汝京也笑得脸要开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田校长都已经这么承诺了,那没话说,接下来他俩都常驻香港吧,也好早日让微电子中心开张。
有了这一场插曲,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张汝京不放心田校长的身体,愣是坚持送他回去。
王潇等人则另外坐车,返回酒店休息。
出门的时候,那位金丝眼镜男居然又跟上来了。
可惜这一回他没能靠近王老板,小高和小赵等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等上了车,唐一成终于忍不住抱怨:“我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人!简直是找死!”
王老板已经说过自己有未婚夫了,但凡这金丝眼镜小白脸长了脑袋,都肯定要向周围人打听,她的未婚夫是谁?
王老板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人在宴会厅还打听不出来了?
打听出来了,还要一而再地凑过来,不是找死,是想干什么?
比起小唐哥的愤怒,心愉悦的王老板更多的感觉是好玩。她自我调侃道:“就是因为伊万是我的未婚夫,所以才更加刺激呀。”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不分男女,特别热衷于撬别人墙角,尤其对方身份比自己高,条件比自己好的时候。
仿佛只要一旦撬成功,就能证明自己比那个别人更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