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执念。
场景再次流转。
面向枯山水庭院的和室,静谧得只剩下铜炉中炭火的细微哔剥声。
少年依旧坐在窗前呆,目光穿透庭院,落在不知名的虚空。
而这一次,无惨知道了这小孩的名字。
千织……
人类时期的自己坐在对面,眼神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千织身上,从脖颈到放在膝上的双手,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与确认。
无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眼中那深沉的、扭曲的占有欲。
那种“必须得到”的疯狂。
没过多久,那个自己伸出了手,越过矮几,轻轻握住了千织放在膝上的手。
千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挣脱,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任由那只冰冷的手握住自己,继续望着窗外。
无惨看见自己的嘴角牵起了一个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让那张缺乏生气的脸也短暂鲜活起来。
无惨看着那个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为了这样一件小事?
有什么好笑的?
……
他不记得自己曾这样笑过。
或者说,“笑”在他短暂又漫长的生命里……
遥不可及。
场景再次变幻。
他的面前变成了紧闭的门扉。
门内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伴随着浓重的药味与隐隐的血腥气。
身侧,千织安静地跪坐在廊下,面前摆放着温热的茶水和点心。
无惨看着这一幕,眼微微眯起。
他记得记忆里有这么一段。
他病重濒死,家里已经不让他见人了,除了门外多了个人杵着以外,倒是没什么差别。
这么想着,门内传来那个自己虚弱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织……你说……死亡……是什么样的?”
门外,千织沉默了片刻。
无惨听着这可笑的问题,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愚蠢的问题。
“你不会死。”
清凌凌的声音让无惨嘴角的笑顿住,转头看向一旁,神色一直平静的少年,只觉得荒谬。
一个病入膏肓、连医师都束手无策的人类,对着另一个同样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说“你不会死”。
和刽子手对待宰的羔羊说我不杀你有什么区别?
荒谬至极。
然而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听到房间里传出任何声响。
“呵…”
是极轻极轻的一声笑。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之后长舒出的那口气。
“嗯。”
无惨站在原地,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就这样?
……他信了?
他无法理解。
哪怕那是曾经的自己。
他不信因为身边多了个病秧子,自己的转变就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