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内。
婉晴呆呆地望着窗外。
冬夜的雨滴拍打着车窗玻璃。
霓虹闪烁在雨水中模糊一片,刺入双目里,又酸又胀。
头上和身上的毛呢外套沾染着雨水和寒气,单薄的病号裤下光脚趿着医院的拖鞋,早已冻到麻木。
车内虽然开了暖气,可她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冷得牙齿上下打架,吐一口白色热气搓了搓僵硬的手,下意识地插入口袋里去寻找那对手套。
手套没摸到,摸出来那个皱成一团的信封。
她手指颤抖着,拿出来那个装着银行卡和照片的信封。
按开车顶灯,就着昏黄灯光,再次看见那一排字:“吾妹梁婉晴”
。
龙飞凤舞的笔记,写得刚劲有力。
涂抹掉的那个字夹在中间,突兀如刀子一样剜在她心口上。
她想不通梁霁风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下的,当时又是何种心情。
她记得他曾经说过的,她们之间只会是兄妹。
他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说爱她,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又偏偏是伤害她。
对于她的质疑和对峙,他从不愿意给她解释半分,总是用强势的态度让她打消念想。
因为他不会在乎她的感受,只会明确自已的目的。
可他为什么要背地里隐藏?如果不是自已偷偷进入他的书房,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也许他从来没有打算让她知道……
委屈和难过随着眼泪溢出喉咙,变成低低的啜泣。
她的心太痛太痛,是重重的两重山压着她喘不过气,慢慢地折磨到断气。
父母和外公身上的未解之谜,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伤痛以及这份沉重的表白。
她真的承受不起。
后座车厢里的哭声越来越大。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后视镜内观察。
从婉晴伸手拦车时,司机就有些犹豫。
半夜,披头散发的小姑娘,脸色惨白,穿着拖鞋病号服独自从医院里出来淋雨。
是不是因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想要寻死?
直到听她清晰报出地址后才算稍稍放心。
上车后也在暗中观察。
小姑娘情绪一直不稳定,从一开始的呆呆流泪,变成越来越大声的哭泣。
听得他头皮发麻。
不由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拨打110。
前方红灯亮起时踩下刹车,抽出纸巾递过来,关切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婉晴抬眼看见司机递过来的纸巾,接起后擦拭眼泪,揉成一团捏在指间,抽噎地说了谢谢。
“姑娘,人生苦短,也就几十年,来到这世上不容易,大家都是一场修行,没有谁能一直顺风顺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听叔叔一句劝,不要想不开,生了病就治,好好跟家里人相处,珍惜眼前……”
司机见她稍稍停止哭泣忍不住开导。
婉晴听着司机的话,哭得更大声了起来。
司机有些慌神,“姑娘,姑娘,你别哭了呀!”
车后的喇叭响起,司机只好继续往前开。
“叔叔,你别管我,把我送到目的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