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手推离身边的人,睁开眼看看窗外,伸手示意要了一瓶水,仰脖喝一口后说:“带她上车赶紧走!”
邓峰和小钢炮退出车厢,马耀东回了驾驶室。
一阵沉寂后。
婉晴被邓峰从地板上拽起来,塞进了车厢内。
邓峰拉着小钢炮进后面的车。
婉晴瞧见时的梁霁风已经脱下防弹衣,车厢内浓郁的活络油味道取代了原本的烟味。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黑衬衣,西装外套搭在身上,整个人斜倚着几乎打平的座椅,头朝上仰着,凸显的喉结上下微微滑动,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橙黄色的防弹衣丢在她手边置物盒上,那块凹陷下去的位置夹着那颗金色的子弹头,触目惊心的形状,婉晴看得头皮发麻。
车子往前,上了高架桥,是往郊区机场方向。
婉晴听见马耀东在跟周海林医生打电话:“是是是,不要惊动,大概半小时后到……”
车子开来机场,而他半小时后要去周医生医院,婉晴不明白他的目的,她的一颗心早已经乱七八糟。
反正已经这样,是死是活随他便吧。
沉寂的车厢内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
须臾片刻后,男人似乎缓了过来。
他仰起棱角分明的脸,依旧惨白,唇上的血色都不见,又干又裂。
他随手挑起一旁的防弹衣欣赏,对着她笑得魅惑迷人:
“老母的,这美国货还是管点用,本来是防景山行那帮蠢货,那场拼杀中丝毫不沾身,没想到这下派上用场了,得亏是赶时间,来不及脱下,要不然,这条命就交代在你手中了,梁婉晴,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婉晴蜷在角落不吭声,等他放下防弹衣,调整座椅坐直身子后,才扬起脸看他的侧脸。
入鬓的剑眉紧蹙,里面带着深深疲倦,浓密的鸦羽阖上,遮盖住了深不见底的眸子,眼睑处的淡青色面积不小,那是睡眠不足的表现。
而她又怎么会听不懂他话语里的讽刺。
意思是老天都不让他死,她又怎么斗得过他?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航站楼前停车处。
后面车子下来的邓峰和小钢炮随即过来,邓峰接替马耀东的司机位置。
马耀东跟小钢炮将婉晴带走,直接过VIP通道,往停机坪而去。
来到那架熟悉的私人飞机前面时,婉晴才知道这是要将她送走。
至于送去哪里,去多久,她是一无所知。
飞机起飞前,马耀东给她拿来一堆吃的喝的,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终究还是说道:
“婉晴小姐,风少爷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合过眼,老太太也病了,你就是再恨风少爷,不盼他好,自已也要好好的,不要再添乱。”
婉晴不懂,愕然抬眼看他。
马耀东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看一眼,与她对视一眼说了保重,随后走出机舱,
随着仓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婉晴才知道这次身边只有小钢炮。
而航站楼外,马耀东急匆匆回了宾利车副驾驶。
邓峰踩下油门,马耀东侧头看向后座。
梁霁风似乎睡着了,他顿了顿,轻声唤他,“风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