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眼房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可是一想到自已姑姑的事情都是不了了之,即使报了警又有何用?到时候可能自已死得更快。
思来想去,种种可能和设想一一浮现出来,高度紧张令她对房间里的那个英俊男人越发好奇起来。
于是从长椅里起身下地,蹑手蹑脚地踩着地板进去。
昏暗光线里,床上的男人侧身而卧,似乎睡得很沉,但没有跟她童年印象中父亲那种恼人的鼾声。
视线凝结在他左手臂上的白纱布上,又缓缓移动到起起伏伏的结实胸膛。
男人块状分明的肌肉,饱满又有形,昨晚她还看到他左边胸膛上纹了一朵极其好看的玫瑰花,根据经验,她察觉出来那里一定是受过伤,不过现在已经被他遮挡住,丝毫都看不见。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来这片土地上,受这种枪伤,想想接触的都不是一般的人,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这不由让她想起她这次过来不光是投靠姑姑,更是想要找到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听姑姑说过,她的哥哥可不是个好人……
“梁婉晴……婉晴……别……”
床上的男人低声呓语着什么。
卫宁收回思绪,目光落回男人脸上。
男人眉心紧蹙,唇角抽搐,梦魇中似乎很痛苦的模样,可他叫的那个名字好似女人的。
她看着他的脸色,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走近一些,准备伸手去探他的额。
倏地,腰际被一柄坚硬冰冷的手枪抵住,甚至听见了保险拉开时候的咔嚓声。
床上男人双眼睁开,犹如苏醒的野兽一般,黑沉的眸色里看似无波无澜,实则藏着无尽暗涌的旋涡,转瞬就能将人吸进去,危险又迷人。
卫宁被吓得不轻,浑身发软,后背直冒冷汗,伸过去的手抖得不行,旋即收回来。
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先生,我只是看你有些不对劲,像是发烧了,想确认一下而已。”
梁霁风嘴唇干裂发白,整夜浑身忽冷忽热,一会儿虚汗不已,一会儿又冷到打摆子,头重得像是顶了千斤顶般难受。
哪怕此时仍旧恍惚不已,却丝毫不领情地朝着女孩沙哑呵斥:“不用你操心,赶紧走!”
卫宁转身离开,她站在门口犹豫几秒,最后去药柜里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又拿杯子倒了一杯温水。
不到十分钟,卫宁再次出现在梁霁风面前。
她不理会男人狠戾阴鸷的目光,轻轻将手上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低低说了一句:“先生,我劝您还是把药吃了,我怕您还没有离开我这里就会感染而死。”
边说边将药物从锡箔纸内抠出来,放在手心递过去给男人。
梁霁风蹙眉敛眸,瞥一眼女孩,丝毫不打算接起,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直接放进水杯里面。”
卫宁不明所以,迟疑地问:“你,不会是害怕吃药吧?”
心里想着这么大个男人居然还怕吃药,这也太搞笑了。
梁霁风合了合眸子,不耐烦地说,“让你做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卫宁只好将药丸拆开胶囊,将粉末直接放入玻璃杯里面,顺手摇晃几下,待药物完全融于水中后递给他:“先生,现在可以了吧?”
梁霁风视线盯着卫宁的脸,淡淡道:“你先喝一口。”
卫宁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过来这男人的意思,原来是害怕她下毒给他,真是够警惕的啊。
她只好照做,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微红着脸喝了一口,再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梁霁风这才缓缓坐起身来,端起玻璃水杯,咕咚咕咚声中,凸显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将杯子里的药水喝完。
药水喝完后,梁霁风视若无睹地靠在床头坐直身子,右手摸出烟盒和火机点燃一根烟,丝毫没有看一眼卫宁,更没有一句谢谢。
卫宁心里暗骂这人真是白眼狼,一点不懂感恩,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她才懒得管他。
可是行动上她丝毫不敢对他露出不满,恭恭敬敬地拿着水杯转身离开了房间。
梁霁风吃过药之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马耀东回来时他又很快醒来。
马耀东手上拿了一包食物和他们的证件,并告诉梁霁风,昨晚按照他的吩咐,制造出来他们车子失事的假象应该是蒙混过关了,因为没有人继续追杀他们。
“风少,我找人打听过了,昨晚沈凌川没有死,应该是撤回他的老窝圣彼得堡去了,察里津诺庄园自然被彼得跟泽夫斯基的弟弟等人占领了。”
“这么说,沈凌川那个废物的货源又要被收回?”
梁霁风问道。
“未必,沈凌川那人狡兔三窟,早就有所防备,工厂一早转移,库存更是分散,彼得跟泽夫斯基的旧部下不过是秋后蚂蚱,想要一下子翻身,恐怕也不是易事。”
“那我们就趁机给他倒倒油,助沈凌川一臂之力。”
梁霁风咬了咬后槽牙,微眯的眼中眸色幽深莫测。
接着又沉声说:“更重要的是接阿震跟阿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