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视线没在她脸上停留,弯腰从雨伞架里取出黑伞。
按下按钮,砰的一声,硕大雨伞瞬间撑开,继续揽住她的肩往前。
大伞将他们的身影掩盖,消失在几许探究的眼神之中。
婉晴低头盯着鞋尖,雨滴噼啪打在雨伞上和地面上,如同她的心脏跳跃,嘈杂又安静的氛围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一直到坐进车里,她才发觉男人的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她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唇角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收好雨伞,坐下后缓缓脱下外套,黑色衬衣包裹的矫健身躯尽显。
继而又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袖子卷到手肘关节,露出遒劲的麦色手臂,车厢内立马被他身上的气息和味道充斥,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婉晴收回视线,盯着自已并拢的膝盖,双手交握着,心情忐忑又复杂。
梁霁风放下外套,抽出纸巾擦拭手指,像是在等待她开口,却没有等来半个字,侧脸过来看着她,唇边漾起一丝冷笑:“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婉晴当然不敢说是,可事实胜于雄辩。
她的人生一直在他的阴影之下,有什么事情是值得高兴的?
她无法与同她一样的应届大学生那样,顺理成章地步入社会有着自已的工作和生活,更是隐瞒着不知情的人与他有着不正当关系,甚至是背着他的未婚妻偷情,这难道值得高兴?
婉晴暗吸一口气,松开捻紧的手指,努力使自已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我就是很惊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度假吗?”
男人轻哼一声,度假,度他老母的假。
她都不知道他过的什么日子,没有死在刀枪之下,倒是因为肺部感染,高烧不断,差点被隔离回不来了。
而她不但没有关心的话语,还认为他是在度假享乐,枉他还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为了第一时间见她,一下机就联系安志杰往这里赶。
心里升起无名怒火,极力忍住想要掐住她脖子,将她压在身下的冲动,微微挑眉:
“我回来碍着你的好事?怕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影响你女神的形象是吗?”
婉晴双手抠紧真皮座椅,微微吞咽下紧张的口水,他这样的话语说得好像他多么在乎自已似的,还不是因为内心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在他的意识里,她不过是他的私有物品罢了,容不得他之外的任何男人多看一眼。
况且,在他们有钱人的世界里,世间的东西向来都是越有人抢才越觉得有意思。
就像他随手一掷千金,在拍卖会上买下一只价值几百万的古玩陶瓷,拿回家后便随手一放,用来装饰,插上几枝腊梅桃花,算是它的价值,而他再不曾拿起来欣赏过半分。
婉晴这么多年里与他的对抗终究只是头破血流,除了默默忍受,伏低做小,顺着毛捋,她别无他法,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她要更加谨慎小心,不能功亏一篑。
她主动坦诚地向他解释:“我就是跟师姐师兄一起吃了个饭,师姐她为了帮我介绍工作,叫来那位同行的师兄,他是公司的负责人,祝伟俊的出现只是巧合,他带着同事们聚餐,我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我们都是聊工作,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对了,还是我买单的,不信给你看……”
她边说边解锁手机,想要将支付界面打开给他看。
“找的什么工作?”
男人挑眉,饶有兴致地夺了她的手机放下,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靠近她的身子。
其实,在他的意识中,她还是七年前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他无法想象她离开自已的控制范围,无法接受她不再依赖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她已经是一个需要独立空间和生活的成年人。
“就是一家日化公司,独立出来的一个美妆事业部,做包装研发设计的。”
婉晴看着他的眼睛如实相告。
面对他越发暗沉的眸色,婉晴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睫,身子往后退缩。
可越是这样,男人越是凑近:“所以你准备去了?”
“没,没有,人家公司也是人才济济,我这样的还不一定会要,再说,我没有经过你同意……”
婉晴不敢再看他,说的这话也是带着哄他的意思,心虚地越来越小声。
梁霁风心中复杂,体内力量蓄势待发,扬手勾起她脸畔的发丝,露出她红透的耳尖,忍不住捏住肉肉的耳珠摩挲。
压低的身躯散发的热量和馥郁气息将她锁在小小的空间里。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面颊和脖颈,激得她本就因为酒精发热的身体更加滚烫,让她躲无可躲。
“很想去是吗?”
他的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