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二岁那年。
她颤颤巍巍地走到他跟前,眨巴着圆溜溜漆黑的大眼睛,手举着棒棒糖,喊着他哥哥吃。
那时候的他是厌恶的。
二十五岁那年。
她紧紧抱着他,与他同坠山崖,他们一起同生死,最危急关头,他救她,他生死未卜的时候,她直接用嘴巴给他吸毒。
那时候的他是震惊的。
三十三岁那年。
她为他产下一子,却也毅然地离开他。
那时候的他是痛苦的。
她说的对,如果他们之前没有交集的的话,也不会有后面的七年纠葛,更不会到现在还这般痛不欲生。
一开始的她多么天真无邪,只是一心相信他,对他好。
而他却是多么恶劣卑鄙,一心想着的就是报复她,捉弄她,玷污她,甚至摧毁她……
是啊,她说的没错,就是他将她变成了今天这样的。
到后来,他用尽手段将她变成自已私有的,以为圈养着她,驯化她,给她最好的就能让她快乐。
等她变成了乖小兔的时候,他竟还指望着她爱上自已。
可她竟承认自已爱过,原来她爱过的,只是自已不懂,亲手葬送了这份情感,把她也把自已逼进了迷宫死角,像是再也无法解开,没有办法重合一样。
分开的四年里,她没有倒下,甚至出落得更美,可她的心,却仿佛早就死去,留下一具没有温度的身子。
无论他再怎么折磨,再如何纠缠,甚至欺负她,她依然没有反抗的能力,却又最能触底反弹,赤裸裸地戳伤他。
梁霁风感觉浑身无力,是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的拳头砸在剥落的墙面,一下又一下。
墙面簌簌落下粉渣,露出旧年的底层水泥,直到沾染上殷红血迹。
一滴滴的鲜血从男人修长手指间渗出。
滴滴答答地坠落在地板上。
很快汇聚成渠,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最终凝固,成为一块深褐色痕迹。
他已经很多年不会这样失控,当了父亲,又是这个年纪,很多事情身不由已。
他从来都是强势霸道的,情绪更不会外露。
到底是因为女人的这番对话戳伤了最里层,是他不肯面对的现实而已。
婉晴听着他闹出的动静,只能装聋作哑。
好在这里面住的人不多,她不想遭人投诉到人尽皆知,还要与他纠缠不清。
她最终打了何梅的电话,麻烦她帮忙开门。
十分钟后,门开了。
何梅穿戴整齐地开了门,脸上带着红晕和尴尬的笑,却也不敢说话。
婉晴没有正视她,说了声谢谢后木木地回到自已房间,一头栽进床上。
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那包五颜六色包装袋装着的东西。
想到病房内,那个男人拿给她时的脸色,心中总有种别样触动。
她爬起身来,下地走到窗口,望着天边那轮模糊的残月,双手紧紧抱着双臂,低头微微抖动起来。
楼下车里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很疼?他的手出了血,会不会吓坏嘉煜?
这个让她称之为哥哥的男人,将她从女孩变成女人,他们之间相恨相离,相爱相杀多年,痛彻心扉的印记在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可她依然会担心他,会舍不得他难过。
他那样的人,似乎天生就该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地生活,想要什么都可以达成,怎么能有难过。
敲门声响起,将她思绪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