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脱下外套,放进一旁的沙发里,卷起了衣袖,朝梁嘉煜招手小声唤道:
“嘉煜,过来妈咪这里,不要吵醒爹地了。”
梁嘉煜看出妈咪的样子是要留下来的,心中的喜悦掩饰不住,跑过去抱住妈咪,“妈咪,你愿意留下来帮我照顾爹地了是吗?”
婉晴心中叹息,大人的事,影响了孩子,嘉煜这么小就会察言观色,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笑着朝他点点头:“嗯,爹地病了,妈咪跟嘉煜一起照顾,你去楼下叫菲姨上来一趟。”
梁嘉煜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妈咪,我爱你哟!”
婉晴揉揉儿子的脑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梁嘉煜马上捂住嘴巴,只露出带笑的大眼睛,慢慢地退出房间。
婉晴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床上的男人,外面的灯照了进来,他的脸更清晰了些。
可是这个男人即便是睡着的模样依旧是那般紧绷,仿佛梦境里也在与人拼搏,那样深皱的眉眼,沉重的呼吸,让人无法放松。
婉晴看着男人的脸,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心疼和落寞,看似那般强势能干的人,背后舔舐伤口的模样怎么会有人知道,而他也不愿意让人知道。
他这辈子都是这样了吧,多大的苦难都是自已扛着。
菲姨被梁嘉煜叫了上来,婉晴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婉晴小姐,还好您来了,风少爷这人真是固执听不进去劝,都病了好几天了周医生也来过,他不肯配合,一直硬撑着,只说心里有数,药也不吃,今天都起不来,我真是害怕,又不敢惊动老太太……”
菲姨拉着婉晴的手,将实情告知。
婉晴听着心里叹息,这男人倔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前中弹受伤都是硬挺着麻药都不肯用,更何况还是感冒,他自然是不会当一回事的,不过一个感冒能这样击垮他,让他一病不起也是少见,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吧?
婉晴心里隐隐感觉不安,却又没办法得到答案,当下最要紧的是要让他退烧,早日康复。
“婉晴小姐啊,看见您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好多,您一定要想想办法,让风少爷快点好起来啊。”
菲姨心中难过,也知道男主人的病因多半在婉晴小姐这边,她在这个家里呆了十几年,早就处成了家人一样,看着主人家这般光景哪里能不担忧的。
婉晴点点头,“菲姨,家里面有退烧药吗?”
“药是有的,可是风少爷他不肯吃啊,婉晴小姐您看怎么弄才好,我下楼去找退烧药,顺便熬点姜汤和稀饭,好歹要吃点进去才能好起来,小少爷你跟我下楼去给你爸爸取药去。”
菲姨边说边拉着梁嘉煜下楼去了。
梁嘉煜不明白大人的心思,不过只要妈咪在这里他心里就稳住了,乐呵呵地随着菲姨下楼去了。
婉晴也不是小女孩了,自然明白菲姨的意思,不过现在的梁霁风睡成这样难道还会吃了她不成?
她也不再顾忌什么礼义廉耻,弯腰伸手贴在他额头探了探。
那温度令她手心像是被烫了一般,迅速收回,心里更是沉重。
男人身上甚至还穿着衬衣,可见他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婉晴走进卫浴间,看一眼里面的陈设一如四年前那般,除了没有她的东西外,其他还是一样。
她找来脸盆接上一盆清水,取了他的毛巾浸湿后拧干,试图帮他物理降温。
婉晴跪在床沿边,帮他解开扣子,费劲地脱开衬衣衣襟,用毛巾一点点地帮他擦拭身子,看着他身上坚硬的肌肉以及大大小小的伤疤,心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阵阵心酸。
婉晴搬不动他的身子,也害怕弄醒他,只能浅浅擦拭能看见的表面。
她换了两盆水,帮他将胸口汗液擦拭干净,又在他脸上一点点地擦拭,最后将毛巾贴在他额头,看着他沉睡的模样,过几分钟再换一次。
事实证明这样的方法并不能起多大作用。
菲姨上楼来的时候看着忙碌的婉晴和毫无反应的男人皱眉说:“婉晴小姐,还是给风少爷喂药好得快一点。”
婉晴接过菲姨递过来的药丸,瞧着男人那紧闭的双唇,不由叹息,这张嘴巴又如何能够撬得开。
菲姨将药丸捣碎后融进姜汤里面,一边搅拌一边对婉晴说:“婉晴小姐,还是要劳烦您想个法子喂给先生趁热喝下去。”
婉晴心中了然,只是也犯难,该如何给他喂下去呢。
“妈咪呀,要不你用嘴巴喂给爹地吧,就像亲亲那样。”
一旁的梁嘉煜童言无忌地说。
婉晴倏地张大双眼看着他,脸上不由飞上一片红霞,这小孩才多大啊,怎么就知道这些。
梁嘉煜马上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到电视里面都是这样演的,男主给女主喂药,女主醒来就会给男主一巴掌,妈咪你就辛苦一点,救爹地要紧啦,反正你们都生了我,亲亲也正常嘛……”
一旁的菲姨都要被小家伙逗乐,却也不敢笑,还要跟着点头附和:“婉晴小姐,小少爷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婉晴脸上像火烧一样难为情,可又没办法反驳半分。
“婉晴小姐,您也知道先生这体格轻易是不会生病的,现下这样都起不来床,着实让人担心啊,您知道的,公司上上下下,家里家外都离不开他的……”
菲姨见她犹豫,忍不住劝导。
婉晴看看男人,依旧沉睡着毫无知觉般。
她不再犹豫,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汤汁含在嘴里。
俯身贴近男人的脸,尽量忽略他的脸和气息,小手捏开他的唇瓣。
继而用自已的唇堵了上去,启齿将口中汤药泄入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