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边坐下,吃起了那又干又硬的煎饼。
小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表情,一脸天真:“哥哥,是不是不好吃?”
景天点点头,又觉得这样太伤小姑娘,于是摇摇头,放下手中煎饼,问道:“小花,你是这边的人吗?你为什么会说中文?”
小花被问及伤心事,垂下眼睫,神情有些伤感,想了想还是说了起来:
“其实我妈妈是中国人,也是个孤儿,我爸爸是泰国人,他以前是俱乐部的拳击手,常年在外面打拳击赛,在那里遇见了我妈妈,花了很多钱才把她从坏人手中救出来,我妈妈很感激他,就嫁给他了,可她不希望爸爸继续打拳击,所以爸爸就带她回来了这里……”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小花顿时停住话语,起身往外跑过去,“爷爷,爷爷……”
景天这才发现门口还放着一张凉席,凉席上面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景天跟着走到门口,看着地上那面色蜡黄,双眼浑浊的老爷爷,用本地语言跟小花说着什么。
小花一边给老人拍背顺气,一边点头说着嗯。
“你爷爷生病了?”
景天问。
“是的,我的爸爸妈妈被人害死了,爷爷带着八岁的我到现在十八岁,他也老了,一身病痛,我们这里没有条件,就连稻谷都种不活,只能种一些耐旱作物,可是他们不允许我们种粮食,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种,种出来的东西都被他们收走,用来换取一点粮食或者少量的钱,一般情况下我们都宁愿要粮食,因为这里买东西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自从爸爸妈妈不在以后我就很少出去过。”
小花回忆起往事,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小时候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虽谈不上多么有多好的条件,可家里是有爱的,是温暖的。
为了有更好的条件,爸爸出门打工,每个月回来看她跟妈妈还有爷爷,总会给他们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衣服,爸爸说等条件好些了就带他们去城里住,那种有盼头的日子别提有多快乐。
在她八岁那年,妈妈肚子里怀了五个月的小弟弟,爸爸说他要出一趟远门,说这一次干完就能接走他们,去漂亮的房子里面住。
于是她跟妈妈还有爷爷整天在村寨里数着日子过,日日翘首以盼。
终于有一天,他们等来了几辆绿色卡车。
可惜那里面没有她的爸爸。
从车里跳下来一帮拿着枪的男人,他们看起来凶神恶煞,看见女人就像野兽一样露出凶光。
村民们见到那些人都害怕得到处逃窜。
妈妈挺着孕肚,牵着她,还要带着年迈的爷爷,一路躲藏。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躲过他们的魔爪。
妈妈为了保护她,让爷爷带着她藏在地窖里面,而妈妈被他们抓走了,房子被他们推倒了。
第二天早上,爸爸回来后疯狂寻找他们。
最终在地窖里面把祖孙二人挖了出来,又去追那帮坏人。
结果可想而知,妈妈的尸体就那样被他们抛在山沟里面喂野狗,爸爸发了疯,空手赤拳地与他们搏斗,最终也死在了那帮人的枪下……
“所以,现在让你们干活的那帮人就是杀害你爸爸妈妈的同一帮?”
小花点头默认,擦了擦泪,给爷爷倒了一碗水喝下后又继续说:
“哥哥,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像我这样的不是一个两个,可能因为大家的命运都是如此,我们已经习惯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每天要按照要求去干活,不然就没有饭吃,甚至活不下去。”
景天从事这个职业的时间算不上长,但他有专业的职业素养和经验,在做卧底之前大量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可现实远远比他在书本和网络上了解的更为残酷。
他一个堂堂八尺男儿,听了小花的经历都忍不住唏嘘难过,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景天心里对这片土地以及那些罪恶之人更加痛恨不已,可他目前只能隐忍。
“小花,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这时候,一个穿着迷彩腰间别枪的男人走了过来,朝小花喊了一声。
小花忙起身,小跑着上去跟男人鞠躬,说了一阵好话。
男人咧开嘴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之后就走了。
小花跑回来跟景天说:“哥哥,拜托你帮我看着我爷爷,我要去给士兵们做饭了。”
景天看着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
小花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
手里拿着一小袋面粉,乐呵呵地对景天笑得十分开心。
因为那是他们一年里难得的一次改善生活。
景天在小花家里住了一星期,伤势好了之后便开始到处转悠。
发现这里果然跟小花说的一样,村里的人只能埋头干活,村口有人持枪站岗,不让他们出去,也不能让别人进来。
终于有一天。
村口开来了一辆军绿色皮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