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连接中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
研究所内部的空气带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他们被全身消毒,换上统一的灰色隔离服,像货物一样被沉默的工作人员引着,穿过一道道需要权限才能开启的气密门,被分别送入单人隔离间。
隔离的三天,像是在真空里度过。
狭窄冰冷的隔离间,定时送来的寡淡食物,透过门上小窗偶尔扫过审视的视线,还有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唯一的好消息是林也经过紧急救治,情况稳定了下来,安商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三天后,隔离解除,鹿岑和许肆被带到研究所生活区内的一个双人间。铁架床,简单的桌椅,墙壁刷着惨白的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
许肆长长吁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里侧床上,揉着被隔离服勒出红痕的手腕。
“妈呀,可算熬出来了!再关下去我都要发芽了!”他扯着身上灰扑扑的统一发放的衣物,一脸嫌弃,“这地方规矩也太多了,比我们大学军训还严。”
鹿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又检查了一下门锁,这才走到窗边。窗户是封死的,只能看到外面另一栋灰扑扑的楼房墙壁。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看向瘫在床上的室友。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做个决定。”鹿岑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许肆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玩闹的神色收敛了些:“决定?什么决定?”
“两条路。”鹿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继续扮演‘男主许肆’。利用他的身份和他舅舅在这里的权势,留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研究所,获取资源,打听情报,甚至寻找回去的可能。”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意味着你要一直演下去,不能露出马脚。风险很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许肆立刻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抗拒:“演他?真的好难啊兄弟!你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憋得多辛苦!看见那个板着脸送饭的,我都想跟人唠唠嗑而且他那个舅舅,第二天来看了我一次,你是不知道,看起来那么和善一大叔眼神好犀利哦,我怕我hold不住啊。”
“第二,”鹿岑放下手指,“等林也情况稳定,我们找机会离开渝城,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靠自己活下去。但外面丧尸横行,物资匮乏,前途未卜,同样危机四伏。”
两条路都不好走。
许肆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在床上滚了半圈,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就没有第三条路吗?比如告诉他们我们是穿越的,求收留?”
鹿岑给了他一个“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
许肆哀嚎一声,认命地坐起来:“那那你说选哪个?我听你的。”他眼巴巴地看着鹿岑,全然信赖的姿态。
“再等等。”鹿岑开口,“等林也好了再说。”
许肆点点头,反正鹿岑说等,那就等,他都听鹿岑的。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锁传来转动声。
外面站着一位穿着研究所白色制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与安商白有几分相似。
“许肆,出来和舅舅谈谈。”安建国说。
正跟袖子较劲的许肆闻言动作停住,和鹿岑对视一眼后果断开口:“不行,你进来,我不出去。”
“这里恐怕不太方便。”安建国眼神示意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单单独不行!”许肆一把抓住鹿岑的胳膊,“我和我的宝贝儿现在是热恋期,而且我对我家宝贝儿现在正处于重度依赖期,分开超过十米我就会心率不齐呼吸困难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真的!是吧亲爱的?!”
他疯狂摇晃着鹿岑的胳膊,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鹿岑:“”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这蠢货勒断了。
安建国明显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把年纪了哪知道小年轻们的花样,眼镜都快被许肆吓掉了,只得向旁边恨不得原地隐身的鹿岑求证:“真真的?你俩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鹿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蠢货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安建国,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找补:“他,他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散干净,偶尔会引起一些认知障碍和情感依赖并发症。单独谈话,恐怕确实不方便,希望您能理解。”
“还有,我超爱他。”鹿岑费了老大劲才补了这一句,又把许肆薅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安建国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盯着死死扒着鹿岑、演技浮夸到令人窒息的许肆,又看了看一脸“我也很无奈但只能配合”的鹿岑,选择暂时性眼盲。
门再次关上。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前坐下,强行忽略了这诡异的一幕,切入正题,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找你是想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最新情况。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在一个月前。当时信号极不稳定,只传来一段不足十秒的加密视频。她似乎在进行一项极其危险的研究,并且远超常规生物武器的范畴。”
他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轻薄的数据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亮起,画面剧烈晃动,像是在某个高速移动的载具上进行的拍摄,背景是昏暗的、布满粗大管道和金属结构的空间,像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