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监狱,位置偏僻而荒凉,甚至不能在导航上显示。
&esp;&esp;卫路下了火车,照卫妞说的先打车到市郊一处工地,用双脚慢慢走了过去。
&esp;&esp;布满铁丝网的高墙,围着一栋栋楼房,宽敞的楼间距,流淌着毫无差别的微风,倾洒着毫无差别的阳光。
&esp;&esp;这个关押恶人的地方,正常得让卫路愤怒。
&esp;&esp;会见室的工作人员很年轻,两人一组,查验会见者身份,检查随身物品,平和而自然,完全没有因是犯人家属施以冷待。
&esp;&esp;卫路坐在长凳上等待,因工作人员的平和而愈发怒火中烧。
&esp;&esp;也许,他们对待那些犯人也是如此,哪怕他们是虐待家人致死、出狱后又跑去入室抢劫的恶魔。
&esp;&esp;卫路深吸一口气。
&esp;&esp;一想到卫安明每天活得安稳,他就百爪挠心,难以自持。
&esp;&esp;门开了,狱警带了新犯人进来,卫路抬头,看了片刻才猛然意识到那是卫安明。
&esp;&esp;胖了,圆滚滚的晃出来,无耻地咧嘴笑着,隔着玻璃都能看清的口型:“儿子!”
&esp;&esp;没有忏悔,没有痛苦。
&esp;&esp;卫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esp;&esp;他做不到这个,做不到与那畜生平静地隔窗相望。
&esp;&esp;他只想跳起来砸碎玻璃,用最尖锐的碎片狠狠划开他的喉咙。
&esp;&esp;走出监狱大门,天空聚起一片阴云,恶狠狠地逼近太阳。
&esp;&esp;卫路忽看见沈老师,他就站在马路对面,满眼都是牵挂与关心。
&esp;&esp;一瞬间,卫路以为出现了幻觉。
&esp;&esp;他眨眨眼,又揉了揉。
&esp;&esp;沈老师仍在,还朝这边挥了挥手。
&esp;&esp;顾不得看来往车辆,卫路大步跳过绿化带,穿过疯狂鸣笛的汽车流,一把抱住了老师。
&esp;&esp;“对不起,老师。”他浑身颤抖,“我做不到!”
&esp;&esp;“没关系,”沈岄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柠檬洗发水的气息,暖暖地笼罩着怀里的年轻男人,“你已经很勇敢了。”
&esp;&esp;“我为你骄傲!”
&esp;&esp;他大声说:“你愿意走出这一步,勇敢极了。”
&esp;&esp;沈岄买了比卫路早半个小时的火车,早早守在监狱门口,亲眼看着卫路走了进去。
&esp;&esp;罗曼莎说:以这孩子的童年创伤程度,不建议这么早面对问题根源。
&esp;&esp;她还说:他在勉强自己,有可能会因此做出过激的事情,千万劝他别去。
&esp;&esp;沈岄没有劝他,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他甚至想好了卫路被狱警扭送出来的应对方案。
&esp;&esp;幸而,他只是孤独地独自走了出来。
&esp;&esp;卫路埋进老师的肩窝,咬牙切齿:“我想杀了他,我还是想杀了他!”
&esp;&esp;“你可以恨他,也应该恨他,”沈岄柔软地在他后背画圈,抚慰着他的颤抖,“但你永远不会是杀人犯。”
&esp;&esp;“走,咱们去吃点儿东西,”沈岄说,“刚拐过来的路上,我看见一家牛肉汤馆,顾客还蛮多的,应该会好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