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擡头,第一次完整地看清这张脸。
耳钉太亮了……
许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取的,许愿。”
他准备好迎接厌恶或嘲讽,但许诺突然笑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发顶时,许愿几乎忘了呼吸。触感也太陌生了,不是孤儿院阿姨例行公事的抚摸,也不是前养父母带着评估意味的触碰,而是一种随意的丶近乎亲昵的动作。
晚餐桌上,许国梁和妻子讨论着许愿转学的事。八中。重点初中。对口高中。这些词像乒乓球一样在餐桌上弹跳。许愿机械地咀嚼着米饭,米粒在口中变成无味的糊状物。他数着盘子里的青豆,一颗,两颗,三颗……
“是他去上学。”许诺的叉子敲在玻璃杯上,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擡头。“不是你们。”
餐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许诺推开椅子离开,只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
一周後,许愿穿着八中的制服站在校门口。班主任李老师带着他走向教室时,走廊上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新来的?”
“听说被许家收养了。”
“看起来病恹恹的。。。”
许愿的指甲陷入掌心。在孤儿院,他们不知道,这副苍白皮囊下藏着多少道伤疤。
午休时间,许愿在图书馆後门发现了被三个男生围堵的瘦小身影。书包砸在地上的闷响,推搡间的嬉笑,还有那个男孩眼镜碎裂的声音,一切都太过熟悉。许愿解开扣子时,想起许诺耳钉反射的冷光。
许诺在此之前交代过祁枫叶照顾一下许愿,说是他弟弟。
祁枫叶看了一眼正在打架的许愿:“……”
然後给许诺打了电话:“你弟在打架。”
“?”
“但我不能过去,昨天打架被记处分了。”
“……”行吧,没一个省心的。
当许诺接到电话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的新弟弟站在夕阳里,白衬衫溅上了几点血迹,指关节泛着红。最令人惊讶的是地上蜷缩的身影,是八中出了名的混混,此刻正捂着肚子呻吟。
“可以不告诉他们吗?”许愿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与方才打架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他们指的是许国梁和林青。
许诺摸向口袋的手停住了:“叫哥。”
暮色中,许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当他终于吐出那个音节时,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哥。”
许诺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原本想找烟,却看见许愿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根葡萄棒棒糖,紫色的包装纸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好吧,现在更想抽了。